挡在球与地面之前,甚至不是鱼跃,甚至没有被逼退半步,腰腹发力逆着巨力把排球打高。
——伊吹。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个问题问天满,他也不知道,他热血上头的时候,身体是不听理智使唤的,纯靠直觉活动。
他冲过来,只是他的视野里只有这个点,只能看见这个点,浑身细胞都在对大脑保证——排球绝对会下落在这个位置,绝无偏差。
“一传到位!”这一声是夜久喊的,他本来也盯准那个危险的方向,准备时刻鱼跃,但没想到有人也预料到这一点,冲上去接球。
孤爪研磨听见呼喊,看见排球高高地飘在空中。
他在心里冷不丁地吐槽,这家伙又去接一传,明明刚刚还说什么是团队的核心、只能给自己传球的话,现在又做着相反的举动。
既然要打核心接应,就丢开传统主攻的习惯,用接一传的时间用来助跑,背后交给队友。
可音驹二传的思绪马上迟疑。
——那股气息。
——又是那股气息。
那股气息比上一颗球更加剧烈,研磨的视线难以控制,忍不住跟着那脚步声,不自觉地向后迁移,想要确认那边的情况。
而只是一眼,他就清晰地看见,在他的背后、音驹的右翼,滚滚如洪的脚步声向前,一个人以非人的速度驰骋着。
那眼神逼迫着他,命令着他,大声喝斥——打负节奏。
这个距离打不了负节奏。
研磨清醒地知道这件事,天满到后排边角接下牛岛的发球,就算没有摔倒也会被震住,需要时间调整,即使能调整过来也需要隔着几米跑到网前。
天满不是翔阳,翔阳的速度很快,能跑到那个位置,但天满的速度比不上翔阳。
并且对面的副攻手也闻到威胁性的气息,不能可能不去前压,因为是后排进攻,伊吹天满必须在足够短的时间在三米线后跳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与拦网一战。
孤爪研磨又忍不住想犹豫。
可那双眼睛仿佛知道他会犹豫,死死地盯着他,不盯着球,直勾勾地盯住他,如同会吞人的深渊,极深极深,极空极空,却在最中心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熊熊火焰。
像是要证明什么。
像是要追逐什么。
那眼睛里不仅仅是对胜利的绝对渴望,而是一股极强的信念感——大声呐喊着——要用这场胜利颠覆一切,证明自己的绝对强大。
孤爪研磨没见过这种眼神,但忍不住随之颤动。
目光的力量是可怕的,在面对逼人的视线时,不仅仅视线会被拉扯,如果松懈一秒,思维和动作也会脱离自我控制。
孤爪研磨的手臂像是被牵引一样,拉起、拽动、提腕,下一秒排球就由他的手心飞离而出。
“直井,你知道天满这个孩子,最厉害的是什么吗?”猫又教练看见这颗球,突然在场下问。
“......”直井监督思考着,“反应力、学习速度和网前技巧。”
“的确,这是他最擅长的东西,但这三个优势都源于一个能力——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猫又教练语气平缓地说,他见过太多学生,因此理解要更深入。
“有一个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很难的动作——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大部分人经过训练才能做到,但天满能轻松做到这件事。他的大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非同一般,只要他想、身体允许、就能做出世界上大部分人做不出的事。”
“所以,在他入学的这段时间,除了乌野的负节奏,我没有主动给他安排过任何技巧训练,而是把他的时间基本都堆在体能和力量训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