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他应该也是有过天赋的吧。
只是不够。
他在上辈子曾经和乌养教练一起去过白鸟泽,因为白鸟泽鹫匠教练在职业排球界更有门路,乌养教练希望拜托他帮忙找一条合适的道路。
他当时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乌养教练和鹫匠教练在里面先进行一场小孩子不能听的单独谈话,房门紧闭,按理说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不凑巧,办公室最上方与楼道相连的窗户却打开着,天满偏偏听力很好,该听见的都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
“没有大学和俱乐部的球探对那小子有兴趣?”
“目前是这样。”
“这也不奇怪,排球可是一个高度的世界。”
“高度不是问题,你知道的,他的弹跳力足够好,能够和身高更高的选手同台竞技。”
“弹跳力——先不说他能跳多高,这种随时都可能消失的不确定能力,没有俱乐部会愿意投资他......说句残忍的,高强度的跳跃可能某一天就会膝盖受损,他会再也跳不起来,他的职业、甚至人生就会因此落幕——还不如趁着还未开始,及时止损。”
“可他不止弹跳力,动态视力、反应力、技巧性、学习能力都很出色......”
“他的确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不然也不可能年年都把白鸟泽封杀。但职业排球和高中排球不一样,不是高中时期的青春玩乐,而是要把整个人生押注上去。”
“......”
“世事就是如此,如果运气足够好在春高走得更远,再多赢两场比赛,冲进四强,可能会有机会被球探相中,但从出生的基因到现在的比赛,运气都没站在宇内这边。无论多么努力,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无法在有限的时间里证明自己,那些多余的天赋就只能当作不存在。”
“......”
“乌养,那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人去教他做出合适的选择,也没有人可以为他兜底——虽然选择的人是他,但你是他的老师,是唯一一个他能依靠的人,你得告诉他这场选择的艰难和意义。”
办公室的声音静止,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天满听见其中一个人开口。
“拜托你,鹫匠,请你去和他说吧,这些话我对他说不出口。”
人类的自我保护意识会在脑海中淡化不美好的回忆。
如果不是有机会和白鸟泽同台竞技,再一次站在白鸟泽对立面,天满几乎完全忘记这段对话。
可是现在,由于大脑正在高度紧张地播放热血bgm,又刚好看见牛岛若利扣出一记好球,各种巧合放在一起,猛的一瞬,那段对话被他一字不差地全部想起。
应该就是那一天开始,天满开始挖掘别的爱好,找到别的能让自己开心的事物,寻找能将人生全部押注、不会失足、不会一败涂地的新道路。
他曾经庆幸过自己没有那么执着,几乎没花多久时间就决定好未来做些什么,也对艺术充满兴趣,或者说是把另一处的热情直接全部传递上去。
他的离开异常顺利和迅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因为在体育竞技的世界,从不会挽留自我放弃的人。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可惜自己为什么没那么执着,如果再执着一点,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唉。”
天满叹气。
结果他好死不活地穿越了。
最开始,他以为这是把毕生的欧气都用来在FGO里抽卡带来的恶果,居然倒霉到连穿越标配的车祸都没资格拥有,一言不合直接寄掉,醒来就换个世界。
而现在,他觉得也不算坏事,他可以重新回到这片赛场,也可以重新拥有一次做选择的机会,他可以不再把梦想埋藏在漫画里,而是亲手把梦想托举到全世界都能看见。
——无论多么努力,差一点就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