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霂泽站在副驾驶外,催唐乐赶紧上车,别在外头受冻。他时常被周围的人批评顾前不顾后,做事不考虑后果,横冲直撞地破山又拆墙,没有路也硬要走出一条路,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上天眷顾,再这样下去迟早一脑门撞花岗岩上,车毁人亡。
笑笑算不算我人生路上的花岗岩?不好说,在撞了在撞了,不试怎么知道,开山凿路,我专业的。
再转念一想,唐乐要是上了车,自己就没法跟他多聊几句,于是眉头纠结成麻花。
二少爷打开车门,淡淡望着凌霂泽:“上车。”
凌霂泽东张西望,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才把目光投向他,像没听懂人话傻乎乎地问:“我吗?”
唐乐从不回答多余的问题。
“可是!可我......”凌霂泽支手舞脚,慌张中带着一丝激动,激动里还掺着几分不可置信,像纸包鸡包纸包鸡那样无穷无尽,“没消毒,我不能上车。”
唐乐态度寡淡:“那你脱了再上。”
事态忽然就演变成公共场合脱衣,凌霂泽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同时又庆幸自己今早出门穿了秋裤秋衣,奔三的男人总要为身体状况提前做打算。
他把脱了的外套和外层的裤子叠整齐了放在车前引擎盖上,在布衾失余温前赶紧钻进车里。凌霂泽觉察到唐乐用余光扫了眼自己,他再低头看看一身扮相,是功能性大于美观性的保暖冬季ootd。
多少有那么点儿难堪,凌霂泽把头扭向车窗以逃避现实:“你不能笑我,我这是......这是为了不得老寒腿,院长教的,就得这样穿。”
唐乐从鼻子轻轻哼了一口气:“不笑。”
海风不停地捶打车窗,托它的福,车内的气氛没彻底陷入死寂。每过一段时间,凌霂泽就不自觉地看一眼电子表,再借着这个行为偷瞄唐乐。
直到风渐渐停下来,大概是折腾累了需要休息,他听唐乐用一种略带问责的语气,问:“你知不知道,你的擅作主张有可能闯出多大的祸?”
说罢,唐乐觉得这说法耳熟,类似的叮咛没跟唐斯少念叨过。三少爷为了帮朋友找回被拐的狗,反手买了个购物中心那件事,他两兄弟至今没能翻篇,一有机会唐乐就揪着唐斯的耳朵骂,看看你丢给我的什么烂摊子。
唐斯还挺有理,狡辩说那怎么也是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买了肯定能赚钱的。
唐乐冷哼,说你要不要算算得经营多少年,才能把你那一点常识都没有、高出市值将近一倍的购入价赚回来?
相较于弟弟,凌霂泽做的这些都显得无足轻重,根本不值得挂心,相当容易释怀。
凌霂泽一愣,脸色迷茫,战战兢兢地问:“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笑笑,要不......要不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刻收摊?”
唐乐趴在方向盘上,端量身边的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你又不是别人。”凌霂泽咕唧,“你说的,我当然信。”
唐乐深呼一口气,他气势内心平静,只是因为天气的低气压而无端烦闷,但他的小动作落在凌霂泽眼里却被错误解读成生气的前兆。他的态度跟凌霂泽在工作中遇到的难搞甲方太像,通常他都交由小助理出面解决。
凌霂泽虽有社交悍匪的潜力,但交朋友跟聊工作有天壤之别,他自诩不擅长做生意,只负责闷头画画。
眼下,他不可能让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