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舌头使不上力。熟的人知道他是紧张,不熟的还以为他年纪轻轻体虚,穿这么厚还抖得那么厉害。
关键时刻,凌霂泽想起了未来丈母娘的谆谆教导,于是他像是带着执念,语气诚恳:“笑笑,别拒绝我,好不好。”
除了诚恳外,唐乐还从中品出了一些委屈,以及莫名的熟悉感。他抬头淡淡地看着凌霂泽,直截了当地问,这话谁教你说的?
凌霂泽即答:你妈。
好像有点不太对,他改口道:咱妈。
更不对了。
唐乐的眼皮跳了跳,凌霂泽见状赶紧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把同伙给供了出去:贝蒂阿姨。
“这身打扮也是她唆使的?”唐乐问。
“那倒不是,”他说摸了一把胡子,唐乐不知道在凌霂泽在暗自得意个什么劲儿,“是我自己想穿。”
他扮相足够瞩目,又逢下班高峰期,有人在远处举起手机拍照,不过不止是为了拍白胡子的西方老人,稀罕的是唐二少爷在跟圣诞老人说话。
好怪,再看一眼。
唐乐连叹了三口气,他妥协了,但这不影响他给凌霂泽下最后通牒:“三分钟,去把衣服换了。”
唐乐想,应该不会有更丢人的情况发生了吧?
怎料他凌霂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脱衣,红白毛呢套装底下穿着正常的衣服。凌霂泽脱之前没考虑后果,他的着重点都在三分钟的时限上,以至于把胡子撕了才发现唐乐后退了十步开外。
冰山一样的脸上凿刻着一行字:好丢人,跟你不熟。
凌霂泽把圣诞老人套装叠好,装进独立塑料袋后,从红麻袋里掏出一顶圣诞帽,当着唐乐的面用消毒液给它洗了个澡,又拿消毒湿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然后小跑到唐乐身边,迅速戴在他头上后再连忙远离,保持一米五以上的距离。
只要他动作够快,就不会给唐乐造成社交距离过近的负担。
“好傻。”唐乐说着就要把帽子摘下来,这要被员工拍到,明天公司内各个他不在的大小群肯定能把图传疯。
“可是一年就带这一次,一次也不行吗?”
凌霂泽试图远程制止,还用上了贝蒂女士教他的歪门邪道。唐乐虽然容易心软,不代表他愿意丢人。
当领导,仪容仪表很重要,他们金融精英不兴扁平化管理那套,要的是狼性文化,是君主立宪制,威严不够震慑不住那群鸡贼人精。
广场中央的时钟准时响了八声,等钟声的余音完全被人潮淹没之后,唐乐问:“你不饿吗?”
凌霂泽刚暗下去的眼眸顿时重焕光彩,他背起红麻袋,指着远处的地标大厦顶楼:“那里有一家空中餐厅,风评还不错,我带你去!”
唐乐看凌霂泽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告诉他真相,只能在心里念叨:你说的餐厅可能是我家投的。
唐家不投没钱赚的项目,地标大厦顶楼的租金不是开玩笑的,餐厅赚的是景钱,高空噱头费,厨子手艺也就中等偏上,如果单纯为了吃饭,唐乐的建议是换一家。
而且像是圣诞节这种日子,如果没有提前订座基本不可能有位置,甚至连排号的资格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侍应生先是见了凌霂泽,“今天场地已经被包场了抱歉请回吧”这句话刚到嘴边,他眼神瞟到凌霂泽身后的唐乐,话锋一转,毕恭毕敬地弯腰道,欢迎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