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太痛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上的伤,更像是灵魂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沥青。原本清澈的神性本能在疯狂排斥那些因暴怒杀戮而生的“污浊”,两股力量在他的血管里、骨髓里、灵魂深处疯狂厮杀。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黑气的深色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了水泥地面,发出令人心惊的滋滋声。
【警告:神力过载。】
【警告:侵蚀度已突破55%。】
【神体纯净度大幅下降。若继续使用力量,将不可逆转地向“浊水精灵”转化。】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纯净的蓝色视野里,像是有无数黑色的飞蚊在乱舞,耳边隐约传来了深海的低语,诱惑他放弃抵抗,沉入那片黑暗。
脚步声。
轻快、散漫,带着那种特有的非人节奏。
从塌陷的鬼屋方向传来。
久米原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冷淡如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不详的黑气,看起来竟比咒灵还要像怪物。
“别过来!”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周身的积水勉强凝聚成几根冰刺,指向来人。但那冰刺却在微微颤抖,显得虚弱且破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崩塌。
真人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离久米原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上沾着灰尘和碎屑,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毫发无伤。
他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阴影里、痛苦得浑身发抖的神明。
按照他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大笑,应该鼓掌,应该凑上去用手指戳一戳那个伤口,问问他“疼不疼”、“灵魂变黑是什么感觉”、“神明堕落原来是这副样子啊”。
那是他对所有“玩具”的一贯态度。
那是他作为“恶意的化身”该有的反应。
可是现在。
看着久米原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看着那滴顺着他下巴滑落、滴在地上的黑色泪水。
真人嘴角的那个恶劣笑容,不知为何,怎么也挂不住了。
那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胸口——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酸涩的。
沉闷的。
像是被什么软绵绵、湿漉漉的东西堵住了一样。
并不让他觉得兴奋。
反而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想把眼前这一幕遮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真是狼狈啊。”
真人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反而低沉得有些陌生。
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出变形的手去触碰、去改造。他只是站在原地,替久米原挡住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困惑”的神色。
明明是他亲手把神明推下神坛的。
明明是他想要看到这一幕的。
可为什么……现在看着这副样子的久米原,看着那黑色的污浊在他身上蔓延,他竟然会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念头:
——想把那些让他痛苦的黑色东西,从他身体里挖出来。
——想让他变回那个虽然冷漠,但干净得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