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把那一点想象中的温度也一并冲散。
“原——!”
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站在空地中央,抬头对着灰白色的天空大吼。
声音被雨幕一下子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他咬紧牙关,咒力像是要失控似的往外翻涌,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粗暴地按了回去。
夏油杰看着他。
眼前的五条悟,再无平时吊儿郎当的慵懒和随意,那双蓝眼睛里却第一次有了近乎狼狈的空白。
“……别喊了,悟。”夏油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为什么不喊?”五条悟侧过头,雨从他眼角往下滑,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他就这么、自己决定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老师不喜欢解释。”夏油杰苦笑了一下,“他一直都是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五条悟死死盯着他,“杰,你刚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夏油杰的指尖轻微一颤。
胸腔里,另一个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笑。
——“五条悟,一点都没变啊。”
夏油杰闭了闭眼。
(……出来吧。)
(我在。)
那是只有他听得到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夏油杰不知道这算不算“心魔”,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自从那个自称是“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的意识在他脑海里醒来之后,他就时不时会听到这声音。
他很少主动回应。
可现在,他需要一个答案。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吗?)
(知道。)那声音干脆利落。
(能告诉我吗?)
对话在心底进行,外面只有雨打在伞骨和衣料上的声音。
过了几秒,那个“未来的夏油杰”才慢吞吞地开口:
(他啊,本来就不是会乖乖留在我们身边的人。)
(……这不是答案。)
(也是答案。)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却透出一股极其疲惫和古怪的味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杰。要是有人能用“牺牲自己”换来什么,他一定会走在最前面。比你还要狠。)
夏油杰呼吸一滞。
(那是不是——)
他几乎要把那句“是不是为了我”问出口。
可那个声音先一步打断了他:
(别问“为了谁”。)
(……为什么?)
(因为对他来说,不是“为了谁”,而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把责任都丢在某个人身上,对你,对我,对他,都太轻巧了。)
(……)
(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
那个未来的“夏油杰”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极冷:
(这次的无力感,这次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别忘了。)
(将来有一天,你会知道要拿它做什么。)
胸腔里“将来”的自己很少给出指引,这样直白的提示,更是第一次。
夏油杰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