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蔡京,连同他这座固若金汤的相国府,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诱饵。
「好一个……借我之头,钓他之鱼……」
蔡京喃喃自语,一口老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
「轰!」
内堂的大门,被一根巨大的撞木轰然撞开。
蔡攸尖叫一声,吓得瘫软在地。
童贯身披银甲,手按腰刀,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蔡攸,也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家眷。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太师椅上的蔡京身上。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自己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
「蔡相,别来无恙啊。」
童贯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和戏谑。
蔡京缓缓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视着他。
「童贯,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不然呢?」
童贯笑了,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笑容格外阴柔。
「你的府邸,我进来了。你的人,我杀了。你,马上也要成为我的阶下之囚。蔡相,你倒是告诉我,我哪里没赢?」
他伸出穿着军靴的脚,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轻轻跺了跺。
「这相国府,真是好气派。可惜啊,从今晚起,就要换个主人了。」
他走到蔡京面前,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官家,已经烦透你们这些只会舞文弄墨的酸儒了。也烦透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妖道。」
「从今往后,这大宋的天下,是我们武人的天下。」
「而我,童贯,将是这天下武人的王!」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
「把蔡相『请』下来。这张椅子,我来坐坐。」
两名亲卫狞笑着上前,一把抓起失魂落魄的蔡京,粗暴地将他从太师椅上拖了下去。
蔡京没有反抗,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拖拽。
童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脂粉味,还有名贵木材和书籍纸张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蔡京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陶醉。
他赢了。
他终于将这个压在自己头上的老狐狸,死死踩在了脚下。
接下来,只要再解决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妖道……
胜利的喜悦,在他胸中发酵丶膨胀,几乎要炸裂开来。
就在此刻。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大帅!不……不好了!」
童贯缓缓睁开眼,被打扰的兴致让他极度不悦。
「何事惊慌?」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国师府……国师府那边……」
「姚都虞候所率的八百锐士,在国师府门前……」
传令兵抬起头,脸上是全然的崩溃与不可置信。
「……一招未出,全军覆没!」
「不!比全军覆没更可怕!」
「他们……全都跪地请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