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疏景的公司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墓园在郊区,不知道是哪门子顺路。
鹿悯微凉的手被男人握着,热流顺着脉络进入五脏六腑,身体跟着暖和起来。
他看一眼开车的赵莱,两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赵莱立刻移开专心开车。
鹿悯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后排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然后靠上男人的肩膀。
柔软的发丝扫着聂疏景的脸颊,淡淡的花香混着沐浴露的香气钻进鼻腔,他一转眼就看到鹿悯白皙的脸,肚子又大了一些,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隐隐看出轮廓。
一时间二人都没说话,只是掌心贴在一起,身上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鹿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这会儿困劲儿上来,昏昏欲睡。
到达墓园刚好七点,鹿悯被聂疏景叫醒,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杨若帆。
杨若帆身为外人,来得却比他早,鹿悯匆忙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却被聂疏景拉住。
alpha把伞递过去,又将自己的外套给鹿悯披着,声音淡淡的,“一会儿司机会来接你。”
鹿悯说好,双手彻底被捂热,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将纤瘦的身体罩了个完全,但他却觉得不方便,“这衣服……”
“穿好,你要是生病,”聂疏景扫了一眼站在外面抱着骨灰盒的人,眼眸冷淡,不紧不慢地说,“我找你父母还是杨若帆?”
“……”
找哪个都没好事。
虽说死人没办法再算账,但聂疏景不高兴,早上骨灰埋下去,下午就能再翻出来。
鹿悯不敢有异议,乖乖披着衣服,开车门朝着杨若帆小跑过去。
转眼间二人站在同一把伞下,打破正常社交距离,都是从头到脚一身黑,不论是身高还是身形都很般配。
鹿悯背对着车子,聂疏景只能看杨若帆的神色———没说几句脸上出现温和的笑容,似乎在安抚鹿悯什么,把手中的骨灰盒递给鹿悯,顺势站在鹿悯的身侧,胳膊搭上后背,扶着人一步步踩上台阶。
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杨若帆贴心地将伞朝鹿悯这边偏移,不管自己肩上的落雨。
赵莱感受到车里越发冷沉的气压,从后视镜里瞄了瞄。
alpha的黑眸冷冽锐利,眼底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赵莱后悔怎么没让高秉过来,壮着胆子问:“聂少,现在是回公司?”
“不然?”alpha冷冷反问,“还是说你准备过去上炷香?”
“……”
车子驶出墓园,与即将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渐行渐远。
鹿悯披着聂疏景的衣服暖和不少,手也不再冰凉,抱着沉甸甸的骨灰盒,心情就像积满乌云的天。
雨落在伞上,泪流向心里。
鹿悯给杨若帆说了抱歉,碍于聂疏景的关系,他没办法把父母的骨灰盒带在身边,聂疏景也不可能让鹿至峰夫妇进泓湖湾,只能暂存在杨若帆那里。
这都是小事,杨若帆并不计较,安葬鹿至峰只有他有资格和鹿悯一起做。
雨越下越大,鹿悯大着肚子不方便,还是坚持亲手将父母的骨灰盒放进去。
碑上的照片是鹿悯选的,虽然他们都在笑,但黑白的色调看上去冰冷生硬。
生前坏事做尽,把仅有的一丝怜悯给了儿子,可死后孑然一身,这捧轻飘飘的骨灰是留下的唯一遗产。
鹿悯蹲在地上擦拭墓碑,神色麻木平静,眸子空洞没有神采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