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疏景体内暴戾因子快要达到一个阈值,极度压抑的恨爬上每一根神经驱使着他做出更决绝的事,手臂青筋凸起好似下一秒就要爆裂,满腔的嗜血杀意凝聚成一句沉甸甸的质问。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鹿悯已经做不出反应,眼泪流得无声而汹涌,盛满水光的眸底装载着惊恐,已经下意识抗拒接下来听到的内容。
“是一场车祸,我因为下车买东西侥幸逃过一劫,我亲眼看着车子爆炸,亲眼看着他们炸成碎片尸骨无存,他们的肉弹在我脸上。”聂疏景看着地上的人,报仇和憎恨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快意,漆黑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水色。
“鹿悯,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那种感觉。”
当年的火从未在聂疏景的世界里熄灭过,他备受煎熬苦苦求生,尽管走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灵魂早已腐烂不堪,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孤魂野鬼。
万诺行曾经告诉过他,人生最痛苦事莫过于求而不得、拥有后失去。
万疏景八岁体会拥有后失去的痛苦,再用未来十多年的时间深陷求而不得无奈。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重回现场,爆炸在眼前重演上万遍陷入自虐的循环,这对他来说并非噩梦,而是唯一能见到父母的方式,宁愿长眠不醒,拼了命也想回到父母健在的日子,重走一遭生命中最美好的过去。
陪伴聂疏景度过漫长深夜的只有月光和照片,二十六岁的人生早就满目疮痍腐朽不堪,其实他早就死在爆炸里,和父母一样尸骨无存。
即便现在求仁得仁大仇得报,可想要的依旧回不来,仍然只能守着照片,待在充斥着和万诺行信息素一样的空间里。
残月如旧,思念化成长河,流向亘古不变的宇宙终点。
第26章
鹿悯手指颤抖,滚烫的泪水不断下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团的湿痕,他想努力看清上面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依稀几个“犯罪”的字眼刺得末梢神经激烈的疼痛。
指尖青灰发白,嘴唇被咬得泛出不正常的殷红。
“不是的……”鹿悯崩溃地哭着,心如刀绞,难以承受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你骗我……我父母不会做这种事……他们不会的……”
要他怎么信呢?
他深爱的父母,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双手捧到他面前,所有的耐心和爱都给了他,让他生活在充满爱意和幸福世界,背地里却做这样的事。
万家不会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又有多少人像万家一样被灭口?又有多少像聂疏景一样的家庭支离破碎?
活下来的人承受痛苦,鹿悯过去的每一份快乐都建立在这些受害人的痛苦之上。
他不是没有问过鹿至峰为什么不到自己去万叔叔那里了。
鹿至峰说万叔叔太忙,要处理别的工作,没有时间再陪他玩。
鹿悯信了,有不舍有难过,但时间很快让他把这个过客抛之脑后,他还有李叔叔、赵叔叔、吴叔叔……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万叔叔永远留在那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