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的血色褪尽,腿一软差点没站得稳,尹辉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很悲痛,唯有萧沐翼不一样?,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半个月后,尹桑羽被移到了普通的病房里,他?靠输液维持薄弱的生命,身上贴满了各种用来检测身体数值的医疗器械。
而萧沐翼也再次办理了休学,静静地陪护在尹桑羽的身边。
因为?医生建议多透透自然空气的缘故,所以病房里的窗户除了晚上,都是大开着?的,正午的微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翻飞。
阳光时?隐时?现,洒在尹桑羽安宁沉睡的半张脸上,而另一半……被层层绷带所包裹。
被卷进爆炸的伤是全身性的,并且还?伴随着?烧伤,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就算说,尹桑羽就算侥幸能醒来,也要?带着?这些丑陋的疤痕度过一生了。
萧沐翼凝视着?尹桑羽唯一露出的半张脸,眼神空洞。从出事故到现在,萧沐翼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绪一样?,没有其他?人的悲伤,只能感到无?趣。
他?的眼里只能看见尹桑羽,他?的感官也只能捕捉到尹桑羽,可是尹桑羽……却不给他?任何?回应。
没有期限的等待,前路不明?的等待,是很难熬,且没有意义的。
无?趣这种情?绪几乎占据了萧沐翼生活中的大部?分,他?在曾经的生活中,大多数时?候都会?觉得无?事可做。
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煎熬过。他?的心里好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无?尽的空虚像沉甸甸的枷锁,铨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地底下扯。
很难受,但?是升不起一丝挣扎的欲望。
因为?挣不挣扎,下潜还?是上游,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的人生中,也不存在希望。
萧沐翼其实是想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因为?尹桑羽变成了植物人,就真的永远不可能再离开了,这是一件好事,他?们?的诺言再也不会?有背离的可能性。
他?说服自己笑起来,努力?地拉动嘴角,可是最后留在脸上的,只有苦涩和哀意。
萧沐翼的神情?再次归于死水,他?伸手去摸了摸尹桑羽的脸,张了张口,用久未开口说话,以至于沙哑微弱的声音问道:“你能醒过来吗?”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会?……听你的话的。”
室内寂静许久,只有器械的滴滴声。
萧沐翼把手收回来,他?垂下眼眸,低声自语道:“听不到吗,那我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一月。
尹桑羽依旧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确认了,他?不会?再醒来。
某一天凌晨,当天都还?没亮的时?候,一道孤寂的身影穿过尹家的正门,向外缓缓走去,渐渐从道路上消失不见了。
萧沐翼离开了,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个被深埋于破旧狭小巷子里的出租屋。
他?以从小习得的动作,把自己蜷缩在墙角里。丝丝缕缕的凉气透过衣服往身体里钻,萧沐翼抬头看见了熟悉的环境,天花板上开裂的墙皮,狭缝里的蜘蛛网,脑子好像终于触到了一点真实。
之前的一切,就像一场隔世的梦境。
尹桑羽拉萧沐翼出去走了一遭,让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景色,阳光下反射着?粼光的喷泉,四季都盛开着?的百花园,精致到每一个角落的豪华宅邸。
那些东西似乎是许多人的一生所求,但?萧沐翼却觉得,还?是这个破财荒凉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归宿。
重新回到了这个起始点,萧沐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