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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奇怪的是,他的大脑无比清晰,知道爹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眼,在那双永远包容的慈爱眼神中慢慢开口:“没有。”

“爹,我没有过不开心。”

在青年隐隐带着水光的目光中,病床上的白振昌微微弯了眼尾,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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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不要走好不好?”白毓臻开口,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在静静地淌着泪。

交握的手指无力地卸下,白振昌最后留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嘴唇微微颤动,叹息般的声音几不可闻:

“乖孩子……”

他的生命走到了尾声。

那是一个潮湿的黑夜。

当人群进进出出,病房里只有被留下的一个人后,丁绍元从门后走来,双手放在白毓臻的肩膀上,徒劳地说着“节哀”两个字时,呆呆坐着的人双眼无神地慢慢开口:

“爹知道。”

“什么?”男人不解。

那双水洗般剔透美丽的乌眸与他对视,青年的唇瓣颤着,一字字却很清晰:“丁绍元,爹知道我们的关系。”

在这句话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丁绍元都只是僵直地站着,表情有些出窍,只有嘴唇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后,从躯壳中飘出一句话:

“那……”

“你要离开我吗?珍珍。”

白毓臻却沉默了。

铺天盖地的海啸朝男人咆哮着奔涌而来,丁绍元倏地就跪了下来,战栗着,舌尖咬出了血,才能勉强镇定。

“别这样对我,宝贝。”

白毓臻垂下眼,修长的脖颈露出一线白,像是哀婉的天鹅。

“爹只是问我开不开心。”

丁绍元愣住。

——自己即将离开人世,他要去和他的妻子团聚,唯有被两人过早地留下的孩子令他放心不下。

当第一次偶然得知丁绍元与他的珍珍宝儿的关系时,说不震惊是假的,但纷杂的想法呼啸而过后,最终留下来的是,却是名为“担忧”的情绪。

当站在现在看过去时,一些先前未注意到的蛛丝马迹,都在此刻被白振昌清晰地了然——原来早在下乡时,丁绍元就盯上了他的珍珍宝儿。

他自然愤怒过——作为一个父亲。

却也最终放弃——作为一个父亲。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的孩子总是忧郁的,明明生病的是白振昌,但每一日褪了颜色渐渐趋于苍白的,却是白毓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