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趴在地上,像只正在扒拉坚果的仓鼠,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床底下。
灰尘呛得他直想打喷嚏,但这会儿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顾不上了。
这箱子,沉!
虽然是木头的,但边角包着厚厚的铜皮。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光是这做工,放潘家园怎麽也能忽悠个几千块。
「给我……出来!」
莫林咬着牙,腮帮子鼓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箱子拖到了光亮处。
阳光下,箱子表面的漆面虽然斑驳,但依然透着一股「我是极品」的高级感。
没有任何锁扣,或者说,锁扣早已在岁月中腐朽脱落。
莫林搓了搓手,把掌心的汗在T恤上擦乾。
深呼吸。
开箱!
「吱呀——」
陈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箱盖掀开的瞬间,并没有什麽金光万丈的特效,只有一股沉闷的金属冷味扑面而来。
箱底铺着腐烂的黄绸布,而在那堆烂布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这刀造型很怪。
刀身宽厚,线条流畅,泛着一股森冷的寒光,看着就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但偏偏刀柄是用黄金打造的,还在尾端镶了一颗红宝石,俗气得像是暴发户的装饰品。
一种「虽然很土但很强」的气质油然而生。
莫林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黄金刀柄。
沉甸甸的手感瞬间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哈哈哈哈哈!
出货了!
紧接着,一个淡绿色的弹窗在视野中弹射而出。
那个显眼的绿色光芒,在此时的莫林眼里比初恋女友的笑容还甜。
【武松的戒刀】
【种类:武器】
【品质:绿】
【简介:持有者若怀有纯粹无杂念的杀心(非愤怒丶非恐惧,仅为清除目标的决意),
可激活戒刀隐藏力量,品质临时提升至蓝色。】
【详情:打虎英雄武松曾持此刀行走江湖。饮过恶徒之血,斩过猛虎之头。
刀身萦绕着一丝不屈的恶魂,非心志坚定丶杀伐果断者难以驾驭其真正力量。】
【估值 :150 灵币】
莫林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
武松?
那个「三碗不过岗」的武二郎?
「不是……这画风不对吧?」
莫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里不是修仙世界吗?
怎麽水浒传乱入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武二郎当年在梁山泊落草为寇其实是去修仙了?
「算了,管他是谁的刀,能砍人就是好刀。」
这种时候纠结世界观纯属脑子有泡。
莫林握着刀,在空中虚劈了两下。
「呼!呼!」
破风声沉闷有力。
好东西!
就在这时,系统的一行血红色小字在视网膜下方冷冷浮现:
【已装备:武松的戒刀】
【温馨提示:一切未放入「安全箱」内的物品,在角色「死亡」或「迷失」时皆会掉落。】
【包括但不限于:手中的武器丶身上的护甲丶口袋里的丹药。】
【甚至是你的内裤。】
【所以在死之前,请尽量把好东西塞进安全箱。】
莫林看着那个提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规则对别人来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对他来说?
呵。
他意念一动,手中的那把沉重的戒刀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躺进了那个标着「?」的安全箱里。
安全感拉满。
「抱歉,我的裤裆是四次元口袋。」
莫林拍了拍空荡荡的手,站起身来。
既然开了个好头,那就不能停。
这个房间已经被榨乾了价值,莫林转身出门,像个强盗一样扑向隔壁的房间。
接下来的搜索稍微有些打击人。
毕竟是弟子宿舍,除了那个可能是「精英怪」掉落的箱子外,其他房间穷得叮当响。
莫林连续撬开了三间房门。
全是灰,全是破烂家具。
直到在第三间房的一个发霉的枕头下面,他才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读条圈。
读条结束。
【辟谷丹】
【品质:白】
【简介:服用一粒,可维持身体三十日所需能量,但这三十天你会感觉嘴里淡出个鸟来。】
【估值:5灵币】
「行吧,省了伙食费。」
收好。
加上之前那一颗,现在手里有一颗回血药,一颗果腹的。
还有一颗淬体的,这个应该比较重要。
外加一把看起来不错的砍刀。
就是不知道怎麽样才能激活他的隐藏属性。
开局几十分钟,这个身价已经可以傲视群雄了。
莫林站在走廊上,眉头微皱。
「没有功法……」
回去现实世界,装备固然重要,但修仙修仙,没功法修个屁?
光拿着武松的刀乱砍,充其量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古惑仔。
看来这种外围的弟子宿舍是刷不出功法书了。
得去核心区域。
或者是……那个看起来更宏伟的主殿?
莫林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耳朵突然动了动。
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叫。
是那种鞋底摩擦满是砂砾的石板地发出的「沙沙」声,还夹杂着压抑的说话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莫林瞬间进入了警戒模式。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尖一点,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闪身进了刚才搜过的那个房间。
然后轻轻掩上了房门,只留下一条比指甲盖还细的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三个人影正从下面的台阶走上来。
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大叔。
微胖,头发稀疏,满脸油光,看着像是那种在单位里混日子的老油条。
后面跟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个,身形佝偻,一看就是长期伏案工作的社畜。
最后面是个姑娘,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嘴唇上打着唇钉,穿着露脐装,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不耐烦。
这组合……
要不是在修仙界,莫林会以为这是哪个网吧出来的包夜三人组。
「……这破游戏真的假的啊?」
那个黄毛妹子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声音尖细,带着满满的怨气。
「怎麽什麽都没有啊!这都走了十分钟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嘘——!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