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说完,消散无影无踪。
法海将金钵收入袖中,迈步走出凉亭。
漫天暴雨倾盆而下,他撤去护体佛光,冰冷的雨水僧袍顺着脸颊流下,目光穿透雨幕,锁定临安城中的白素贞:「不管你是善妖还是恶妖,遇到了贫僧,便是你的劫数。」
「阿弥陀佛。」
「贫僧这就来渡你。」
……
临安城。
原本破败的巷子,因为一家新开保安堂药铺多了几分人气。
后堂之内,药香弥漫。
「我说两位姑娘,」许娇容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堂前的两位女子,「找我们家许仙,所为何事?」
作为许家的长姐,自从父母双亡后,她既当爹又当妈,硬是靠着给人缝补浆洗,把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弟弟拉扯大。
多年的市井生活,练就她一双火眼金睛。
这世上只有想占便宜的男人,哪有主动送上门的美女?
眼前这两位,美得太过分了。
那个穿白衣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那穿青衣的,虽然看着有点野,但那股子灵气也是挡不住的。
这样的人物,冒雨跑来这种小药铺?
许娇容把抹布往桌上一拍,挡在通往内室的帘子前:「不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何时认识二位天仙似的人物?不会是认错门了吧?」
「这位大姐。」白素贞微微欠身,声音温婉,「小女子白素贞,这位是舍妹小青。前几日在西湖断桥避雨,蒙许公子赠伞之恩,今日特来归还。」
小青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油纸伞递了过去:「喏,伞在这里,要不是姐姐非要来——」
「小青,不得无礼。」
白素贞轻斥一声,随后对着许娇容歉意一笑:「舍妹年幼,不懂规矩,让大姐见笑了。」
许娇容瞥了眼那把伞,确实是自家的。
上面还补了个丁,那是前几天许汉文不小心挂破的,她亲手缝的。
但并不能打消她的疑虑,一把破伞值几个钱,犯得着亲自送过来?
「哦,原来是还伞啊。」许娇容接过伞,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伞既然还了,那二位——」
意思是,可以走了。
白素贞一愣,她本以为依凡间的礼数,怎麽也该请进去喝杯茶。
哪知道这位大姐如此……精明且直白。
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时,内堂的帘子被人掀开。
「姐姐!谁啊?这麽大声——」许仙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他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当他的目光落在堂前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时。
所有的动作,都定格了。
医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是她!
断桥之上,白衣胜雪,让他魂牵梦绕的神仙姐姐?
「姑娘?」许仙手忙脚乱的理衣,又去捡地上的书,结果一紧张,脑袋撞在了柜台上,「哎哟!」
他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却顾不上揉,傻呵呵的冲着白素贞笑。
白素贞瞧见许仙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许公子,素贞守诺,特来还伞。」
「还伞好,还伞好……」许仙搓着手,把自家如狼似虎的姐姐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许娇容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是她那只读圣贤书的弟弟吗?
这魂儿都被勾走了啊!
许仙被亲姐一把揪住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姐!疼!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