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简直是反了!」法胜王佛须弥光佛指着慈恩寺的方向,怒斥,「世尊!那金蝉子欺人太甚!过家门而不入,还在眼皮子底下另立山头,这哪里是修佛,分明是在挖咱们灵山的根基啊!」
「世尊!」
「慈恩寺分走气运,若是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只怕以后的香火,都要改姓了!」
「请世尊出手,清理门户!」
下首处,众佛齐声附和。
他们习惯高高在上,习惯享受人间供奉,如今有人要在他们碗里抢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唯有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始终低垂着眼帘。。
这就是灵山。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无需外魔入侵,这内里的腐朽,早已蚀空了根基。
「够了。」如来开口,压下了殿内的嘈杂,「灵山的根基,是佛法,是慈悲,而非这满殿的金身,更非那争权夺利的香火。金蝉子悟了,所以他走了。」
「你们没悟,所以你们急了。」
「传我法旨。」
「即日起,大雷音寺闭寺,十年之内,不许进,不许出。」
众佛愕然。
闭寺?
在这个被慈恩寺打脸的节骨眼上闭寺,岂不是向外界宣告灵山怕了?
「世尊,不可啊!」
「静!」
如来大袖一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佛推回原位,大雷音寺厚重的山门,在轰鸣声中关闭,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
……
对于凡人而言,十年是漫长的沧桑;可对于仙家来说,不过是一盏茶丶一局棋的功夫。
大雷音寺封山。
整整十年,没有任何佛旨传出,也没有任何罗汉下界。
东天门真君府,后花园内,桃花灼灼酒香四溢。
「喝!」
「再来三百杯!」
孙悟空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手里抓着一只白玉酒壶,仰头痛饮。
金色的酒液顺着他的猴毛流下,他却毫不在意,一双火眼金睛里满是惬意。
「爽!」
「还是好兄弟你这儿的酒带劲!慈恩寺那边的素酒,淡得跟鸟一样,俺老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周青,一袭青衫,笑意吟吟:「这可是蟠桃酿,也就是你是斗战胜佛,换了旁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嘿嘿,你这真君府富得流油,还在乎这点酒?」
「还是当年咱们在万魔阵里杀得痛快!那一棒子下去,啧啧……」
孙悟空抹了一把嘴,有些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金箍棒缩成绣花针大小,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怀念。
突然!
当——
当——
当——
一阵悲凉的钟声,毫无徵兆的在天地间响彻。
这钟声不是来自天庭,也不是来自地府,而是来自西方。
噗通。
孙悟空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身醉意在消散得无影无踪,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西方:「这……这是……」
西方天际。
照耀无数岁月的璀璨佛光,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
呜呜呜——
天地同悲,天庭震动。
孙悟空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如来,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