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赵员外,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心口疼得紧呢。」
「去去去,上回你也这般说,今儿个非得罚你三杯。」
就在这纸醉金迷正浓之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救命……救命!」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差点撞翻了迎客的小姐。
大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与谩骂。
「哪来的叫花子!」
「晦气!真晦气!」
叫花子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正是被吓破了胆的吕岩。
他顾不得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嘴里神神叨叨:「只要进了这里,那女鬼就不敢进来……」
「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徐娘半老的老鸨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她手中团扇掩鼻,一脸嫌弃的看着吕岩。
这江州城里,若是问谁最让人头疼,吕秀才绝对排得上号。
这人虽是个落魄书生,却有一身滚刀肉的本事。
打又打不得,毕竟有功名在身算是读书人,若是打坏了,衙门那边不好交代,骂又骂不走,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没钱也敢进来蹭茶喝,喝多了还要在墙上题几首酸诗,偏偏有些贵客还就吃这一套,觉得这叫魏晋风骨。
今儿是什麽日子,怎麽把这尊瘟神给招来了?
若是往日,吕岩定要摇晃着脑袋,反唇相讥几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但这会儿,哪有那个闲工夫。
他一把抓住老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要见牡丹!快!给我安排个房间!要最里面的!阳气最重的!」
老鸨一听,气乐了。
她费力的把手从吕岩爪子里抽出来,揉着手腕,一脸鄙夷:「我说吕公子,您也没喝多啊?怎麽竟说胡话?牡丹是咱们醉仙楼的花魁,想见她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隍庙去!」
「您摸摸自个儿兜里,还有几个子儿?别说见牡丹,就是见后厨烧火的丫头,您这身行头也不够格啊。」
「我有钱!我会给钱的!」吕岩急了,伸手去怀里掏,却摸了个空,「先欠着!以后双倍……不,十倍还你!我是举人!我将来要考状元的!」
「去去去!谁信你的鬼话!」
老鸨失去了耐心,脸色一沉:「没钱就滚蛋!别耽误老娘做生意!来人,把他叉出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拎着哨棒就要围上来。
「我不走!死也不走!」吕岩发了狠,乾脆往的上一赖:「牡丹救我!牡丹小姐救命啊!」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极度嚣张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哪里来的疯狗,在此狺狺狂吠,坏了本公子的雅兴?」
众人循声望去。
一群身穿锦衣的豪奴鱼贯而入,个个神情倨傲,强行将门口看热闹的宾客推搡到两旁,清理出宽敞的通道。紧接着,身穿金丝滚边锦袍丶腰系玉带丶手摇摺扇的年轻公子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长得倒也算周正,只是鼻孔朝天,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最夸张的是他身后的侍从,每走一步,便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像是撒谷子喂鸡一样,随意的往两旁的人群中抛洒。
「赏!」
「公子爷赏你们买酒喝!」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不淡定了,一个个也不顾体面,弯腰争抢。
老鸨顾不上吕岩,飞快的迎了上去:「哎哟喂!这位公子爷看着面生,是头回来咱们江州吧?」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年轻公子哥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本公子复姓苏察,单名一个哈字,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牡丹的花魁,艳名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