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他们,你便是截教亲传,从此长生久世,无人敢欺。」
无人敢欺?
长生久视?
对于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丶受尽白眼的小妖来说,这简直就是登天的梯子。
只要一刀下去,只要闭上眼,张开嘴。
「哥哥……」小灵没有逃扯下一片自己的叶子,递给穿山甲,「你饿了吗?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穿山甲的心,碎了。
「不……」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圣人老爷!求您!求您换个条件!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愿意下油锅!愿意上刀山!求您放过他们!他们是我的命啊!」
黑袍通天满脸厌恶:「废物,既然你不肯吃,那留你何用?」
道人一挥衣袖。
呼——
道观内阴风大作,原本紧闭的大门洞开,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者红裙曳地,身姿妖娆。
正是郭丽云,或者说是赤练蛇精。
神态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一脸恭顺,甚至带着谄媚。
蛇精跪在黑袍通天面前,额头贴地:「奴婢拜见主人。」
「拜见教主。」在她身后,狼妖丶蝠妖也纷纷跪倒。
穿山甲僵住了。
血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主人?
教主?
高高在上的黑袍道人?
蛇精?
「你们……」
「是一夥的?」
「呵。」蛇精转头看着穿山甲,眼中满是嘲弄,「蠢货,你以为你逃得掉?从你钻出地面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主人的手心里打转。」
穿山甲瘫坐在地。
他以为遇到了救苦救难的圣人,以为找到了一线生机。
结果,这是一个局。
所谓的道观,所谓的避难,不过是恶魔闲极无聊的消遣。
「为什麽?」穿山甲惨笑,「我们只是不成器的小妖,为什麽非要赶尽杀绝?为什麽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给?」
他不甘心。
他只想活着,只想守着爷爷和小灵苟延残喘。
这也有错吗?
蛇精走到穿山甲面前,居高临下:「为什麽?因为你弱,因为你蠢。因为在这个世道,弱小——」
「就是原罪。」
「这就是命。」
「认命吧。」
蛇精嘴角裂开,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毒牙。
话音落,她张开血盆大口,美艳的人皮撕裂,化作一颗狰狞巨大的蛇头。
「赐你们……入腹!」
「不!!」穿山甲怒吼。
砰!
螳臂当车。
他被蛇头撞飞,砸在黑袍道人的蒲团前。
「咳咳……」穿山甲大口吐血,他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再次笼罩瑟瑟发抖的祖孙俩。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次还会有神仙来救吗,会来救三个卑微的小妖怪吗?
就在蛇精得意大笑时,一声剑鸣响起。
铮——!
一道青光,朝着蛇精斩来。
正在端着架子的黑袍通天,脸色凝重:「他居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