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国事了后,金蝉子一行继续向西。
入夜。
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
金蝉子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闭目诵经,沙僧解下担子,去远处捡拾乾柴。
猪八戒从行囊里摸出乾瘪野薯,又不知从哪挖来沾着泥土的老黄姜,手中九齿钉耙倒转,充当菜刀切着姜块。
嘴里哼着不知名小曲:「自古多情空馀恨...」
姜极老,辛辣味刺鼻。
刚切开,那味道便直冲脑门。
八戒眼角馀光,始终没离开过靠在树干闭目养神的大师兄。
「猴哥。」他盛满热气腾腾的野菜汤,特意将数块拇指粗细的老姜埋在碗底,满脸堆笑递了过去,「山中湿气重,老猪特意加足猛料。饮口热汤,去去寒气。」
「呆子有心。」孙悟空接过瓷碗,仰头便灌。
咔嚓。
八戒手中用来添火的枯枝,断成两截。
心,沉入谷底。
孙悟空乃灵明石猴,天生喜食瓜果,最厌恶辛辣刺激之物。当年五庄观人参果宴,菜肴里仅仅放了少许姜汁,猴哥全部挑出不肯下咽。
如今这猴子,竟吃得面不改色?
甚至不吭声?
不对劲。
太过反常。
八戒低下头,借着添柴动作掩饰眼中疑惑。
但他不敢声张,若眼前这人并非大师兄,那能无声无息替换掉齐天大圣的,又是何等恐怖大能?
夜色深沉。
金蝉子已然入定,沙僧抱着降妖宝杖,靠在行李旁打盹。
八戒侧卧草堆,呼噜声震天响。
实则他双眼虚眯,只留细缝盯着不远处身影。
孙悟空并未入睡,盘膝坐于树下,手中金箍棒并未像往常那般塞入耳中。
相反,铁棒维持丈二长短,横在双膝之上。
八戒只觉后背发凉。
真正猴哥天不怕地不怕,睡觉时四仰八叉,金箍棒向来放在耳中养着。
眼前这位,防备心太重。
八戒翻身,将头埋进臂弯,心中那个可怕猜想,此刻已有八成把握。
「大师兄,怕是出事。」
「我不能声张,得找个好时间上天庭搬救兵。」
……
次日。
师徒继续上路,行至一处黑压压密林,古木参天,遮蔽天日。
「救命——!」凄厉惨叫,打破林间死寂。
「有妖气。」孙悟空当即做出反应,身形晃动,化作金光冲入林中。
「跟上。」金蝉子策马紧随。
林中深处。
数只獐头鼠目的山精野怪,已成碎尸。
黑衣女子操控数根晶莹剔透蛛丝,蛛丝锋利如刀,轻轻绞动,最后那只试图偷袭的山精便化作血雾。
手段狠辣,乾脆利落。
容颜冷艳,眉宇间煞气缭绕。
女子缓缓转身,朝奔来的师徒打招呼:「好久不见。」
猪八戒握着九齿钉耙的手攥紧,这时候四妹来掺一脚,怕是要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