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我专门给你老李定了个规矩，修你厂里的机器，得先给钱，少一分都不行！」

李怀德顺着车间的窗户往外看，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只剩下一点点余晖，要是今天修不好机器，明天开工就要延误，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他根本没法交代。

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夹子，打开来，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李怀德数了数，抽出一把递到张伟面前，脸色难看：

「先给五百！修好了，我再给剩下的，说话算话！」

张伟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嘴角撇了撇，没有去接，那眼神里的不满明明白白。

李怀德心里一沉，知道张伟不满意，只能又从布包里抽出三百，凑成八百，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甚至放低了姿态：

「八百，八百了！人和人之间，难道就不应该有一点点信任吗？」

末了，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看在咱们都喜欢逛八大胡同的份上，你先把机器修了，成不成？往后有好处，我也忘不了你。」

这话倒是说到了张伟心坎里，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伸手接过那八百块钱，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张伟拍了拍兜，发出「哗啦」的声响：

「行，看在八大胡同的份上，就先饶你这一回。你先出去，老子要修机器了，怎么着，还想偷学老子的技术？」

见李怀德站着不动，张伟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戏谑：

「要看也成，再加一千，不然就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

面对张伟这个胡同串子的无赖行径，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一忍再忍。

他现在有求于张伟，根本不敢翻脸。

李怀德咬着牙，嘴里念念有词的骂着，却不敢骂出声来，只能灰溜溜的转身走出车间，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仅仅十分钟后，车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张伟探出头来，朝门口的李怀德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老李，修好了，剩下的二百，拿来吧。」

李怀德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歪着脑袋，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修？修好了？这，这才几分钟？你是不是糊弄我呢？这么大的机器，工程师连看都看不明白，你十分钟就修好了？」

张伟叼着一根烟，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吐了个烟圈，慢悠悠的说道：

「你别管几分钟，老子这是技术活，快准狠，不是那些饭桶工程师能比的。少说废话，找个操作工，试试机不就知道了，要是修不好，老子分文不取，还赔你损失。」

李怀德将信将疑，连忙朝不远处的操作工招了招手，几个操作工连忙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走到生产线旁，按照平时的操作流程启动机器。

没一会儿，车间里就响起了轰鸣的机器声，传送带平稳运转，钢材在机器上有序移动，丝滑得就像刚刚安装好那天一样，连一丝卡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