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厉声质问。
「山下的田地是谁种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学汉人种地?你们可是大清的『野人』,怎麽能做汉人的低贱活计,是想学汉人造反吗?」
中年汉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不敢有半分反抗,脸上强行挤出谄媚的笑意,连连赔罪。
「大人恕罪,都是误会,山下的地绝不是我们种的,定是不知死活的汉人偷偷开垦的。」
「我们野人女真祖祖辈辈生在山林,靠打猎为生,绝不敢学汉人种地,玷污了贵人的规矩。」
「陛下恩德浩荡,允许我们在山林打猎磨砺野性,我们感激不尽,发誓永远不种地丶不读书丶不生火丶不吃熟食,保留原始野性,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们愿为陛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打牲官闻言,一脚将中年汉子踹翻在地,满脸不屑。
「满嘴顺口溜,花言巧语,你是想考科举当官不成?给我搜!把这地窝子丶山林都搜一遍,别藏了猫腻!」
一声令下,清兵们立马四散开来,冲进山林丶地窝子大肆搜刮,不多时就抓回了几个躲藏的孩童。
打牲官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书本,随意扔在雪地里,明目张胆地栽赃冤枉。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自读书,违抗禁令!罢了,咱们建州女真和你们野人女真也算有点渊源,本官心善,饶你们这一回。」
说着,他朝清兵招了招手,语气冷酷。
「把所有兽皮和孩童全部带走,充公!」
中年汉子见状,再也绷不住,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拉住打牲官的裤腿,苦苦哀求。
「大人,兽皮您尽管拿走,求您把孩子留下,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噌」的一声,打牲官猛地拔出腰刀,二话不说,对着中年汉子心口狠狠一刀刺入,鲜血喷涌而出。
他一脚踹开奄奄一息的中年汉子,目露凶光,扫视着瑟瑟发抖的野人女真族人,嚣张狂笑。
「猪狗不如的脏东西,也敢扒本官的裤腿,不知死活!」
「既然你开口求情,老子就给你们留一个女娃传宗接代,哈哈!就选她,最丑的这个,长得磕碜,贵人们看不上,年纪也大,做煲仔饭都不香。」
他瞥了眼女娃的脚,满脸嫌弃,厉声呵斥。
「你们野人女真真是不懂教化!女人就得砍断脚,砍成三寸金莲,这点规矩还要本官反覆教?」
「要不是本官心善,你们全族早就被斩尽杀绝了!来人,把她的脚掌砍一半!砍了脚的女人才乖顺,再也跑不了,哈哈!」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山林,鲜血染红雪地。
打牲官带着清兵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凄苦无助的野人女真,和满地斑驳血迹。
中年汉子奄奄一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开,颤抖着握住身旁少年虎子的手,气若游丝。
「虎子,我不行了……别说话,听着……记住,建州蛮奴根本不是女真,他们是西北来的胡里改,是吃人的畜生……」
「我们,我们不是野人,我们才是真正的女真,是辽金后裔...」
「我们承袭的是大唐衣冠,我们女真和汉民早已血脉相融,同根同源……」
「我们才是真正的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