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步行，通往蓝山垦殖场的路得绕好几个公社。

进山的道就没好走的，差点把张伟颠散黄。

好在没下雨，不然这三蹦子还真未必开得到。

林念北领着张伟进了筒子楼。

老林头正在走廊上做午饭。

「爹，做饭呐？」

林念北提着几个油纸包显摆。

「不用做那麽多菜，张厂长带了卤牛肉丶酱香排骨，还有你爱吃的花生米——都是硬菜！」

老林头随便扒拉几下锅里的豆腐，铲进盘子，目光越过女儿，直勾勾钉在张伟身上。

那眼神，咬牙切齿，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张伟随意拱了拱手：

「老林头，近来可好？怎麽这麽大怨气——戴绿帽子了？」

林厂长「砰」地一拍案板：

「张伟！你还敢上门？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张伟耸耸肩：

「老林头，你一把老骨头，算了吧。打得赢老子？老子现在也是厂长——市糕点厂的厂长。你跟老子狂什麽？」

林夫人从屋内探出身：

「张厂长来啦？里面坐里面坐！念北也在啊，快进来……」

林念北不乐意了：

「娘，我才是你闺女！怎麽整得张伟是你亲生的一样？这也太势利眼了！」

老林头有心发作，可左邻右舍都探头探脑往这边瞧，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盖上煤炉，放上烧水壶，他端着那盘豆腐进了屋。

林夫人热情地拉着张伟往里走——这一幕，看得林念北和徐小珍直皱眉头。

不过她们也没多想，只当是林夫人捧高踩低，见张伟发达了就热情得不像话。

进了屋，林夫人竟主动坐到了张伟身边。

众人又是一愣。

张伟瞪了她好几眼，林夫人全当没看见。

林厂长连坐都没坐，把那盘豆腐往桌上一撂，汤汁溅了出来。

「我不饿，厂里还有事，先走了。」

张伟看向林夫人：

「林姨，老林头这是怎麽了？吃炮仗了？」

林念北也一脸懵：

「娘，我爹怎麽回事？是不是周副厂长又搞事？」

林夫人见老林头出门丶门也关上了，这才得意一笑，合不拢嘴：

「嘿嘿！不是周副厂长的事——是我的事。」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我怀孕了。哈哈！」

「噗——」

张伟一口酒喷了出来。

林夫人多少年没怀过孕？

偏偏在他张伟那边待了大半个月，现在就怀上了。

张伟可没少带她去谢小兰那儿「复查伤势」——查得那叫一个全面。

相比张伟的失态，林念北和徐小珍倒显得正常些——毕竟林夫人三十多岁，正是能生会养的年纪。

林夫人拿出手绢，亲自给张伟擦了擦嘴：

「阿伟，怎麽了？你不喜欢吗？」

张伟笑得有点勉强：

「喜欢……我他娘的太喜欢了。不过看林厂长的样子，他好像不怎麽喜欢啊。」

林夫人又往张伟身边靠了靠：

「阿伟，那老东西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喜欢就行。」

林念北把张伟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娘！你是不是疯了？说的什麽胡话！你怀的又不是张伟的种，他喜不喜欢重要吗？」

「这事你没跟爹说？他要知道，肯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