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咬着下唇,忍着疼痛,眼睛却一直看着张伟。
药膏的味道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中药味。
谢小兰手法专业,用力均匀,一边揉一边说:
「忍着点,揉开了明天就好多了。你这摔得可不轻,胸口要是留下瘀血,往后容易胸闷气短。」
林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张伟的脸。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小兰揉搓药膏的「沙沙」声,还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小兰终于停了手,拿过纱布盖上:
「好了。这药膏明天这时候再换一次。这两天别沾水,别用力,好好养着。」
她摘下手套,瞥了眼还按着林夫人肩膀的张伟,似笑非笑:
「怎麽,还舍不得松手?」
张伟翻了翻白眼:「老子是个正常男人,多看两眼怎麽了?」
「就我林姨这身段,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谢小兰脸色一红,捏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
「该死的张伟,你真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张伟一脸的得意,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嘿!我张伟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你是第一回认识老子?公社里谁不知道我是什麽人?」
谢小兰咬着下唇,眼睛瞪得溜圆,可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可爱。
她根本说不过这无赖,只能气呼呼地站起身,指着门口:
「出去,出去!把诊金结了,赶紧走人!」
说着又嘀咕起来。
「认识你,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张伟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桌上那个铝制饭盒。
盖子半开着,里面是几块发黑的咸菜疙瘩,看着就反胃。
「走,下馆子去。」
张伟拍案而起,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啪」地拍在桌上。
「老子请你吃大餐。」
见谢小兰愣着,他又加了一句。
「去,先把老子的诊金结算了。」
张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愣着干嘛?快去!老子兜里还有一包新式糕点,上海来的奶油酥,你不想尝尝看?」
谢小兰的喉咙不争气地动了动。
奶油酥——光是这三个字,就让她舌尖泛起甜意。
她偷偷咽了咽口水,张伟提出的好处实在让她无法拒绝。
是啊,她就是个坐诊医生,挣的是死工资,一个月二十八块五,还得给家里寄五块。
偏她又是个好吃的主,大部分钱都花在红星生产队的饼乾作坊上了,隔三差五买点边角料解馋,搞得吃饭都惨兮兮的。
挣扎了几秒钟,谢小兰默默捏过那张大团结,指尖触到纸币时微微发烫。
她低着头转身出了诊室,脚步声有些仓促,像逃跑似的。
诊室里安静下来。
林夫人慢慢坐起身,拉好衣襟。
她脸颊上的绯红尚未褪去,眼神躲闪了几下,才轻声开口:
「阿伟,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
张伟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林念北跟我啥关系?咱们一家人,那麽客套做啥。」
「我扶你起来,咱们去国营饭馆吃顿好的...你这身子骨得补补。」
林夫人点点头,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张伟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臂结实有力。
「对了,」
张伟忽然想起什麽,松开手。
「我去给你整套内衬穿穿,空挡甩来甩去像什麽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