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这句话,既有些真情,又带着些许假意。
这年头的乡野,野的让张伟这个吊毛,都有些心软。
「罢了,罢了。」
张伟摆了摆手。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他重复了两遍,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
「要苦就苦老子一个人好了!」
话音落下,张伟掀开被子一角,钻进了已经暖得热烘烘的被窝。
李慧和李梅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她们都从对方眼角看到了某种如释重负的欢喜。
李梅将洗碗盆给放到角落,李慧则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降临。
李慧和李梅之所以有这个提议,主要还是,林念北和柳婷,给她们的压力太大了。
这两个堂客,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她们脑海里闪过的是林念北那张脸——白皙,清冷,眉目如画,站在三合院的土墙边时,格格不入得像一幅被错放了地方的水墨画。
那女人话不多,可看张伟的眼神……
还有柳婷。
那才是真正扎在李慧心头的刺。
那是张伟的「老相好」,是「心头肉」。
李慧不止一次看见张伟对着柳婷离开的方向出神,那眼神里的东西,是她和李梅从未得到过的丶带着遗憾和旧情的缠绵。
有旧情的老相好,就像埋在土里的老酒,时间越久,挖出来时越醉人。
李慧不信张伟心里没一点歪心思。
齐婉君呢?
出了个骑摩托来探亲的齐耀祖,现在谁敢小瞧了她?
那女人嘴上骂张伟是混蛋二流子,骂得比谁都狠,可她那眼睛……
她不经意间看向张伟的眼神,同为女人的李慧和李梅,哪里看不出来?
那眼睛,水汪汪的,都恨不得把张伟淹死一样。
更别说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野花」了。
谢小兰那个女医生,借着买饼乾的名头,隔三差五就往三合院跑。
蓝山垦殖场的罗小丹和柳青青,跟着拉货的老解放过来,说是找张伟「探讨音乐」,可那两双眼睛,看张伟时都带着钩子,钩得人心慌。
前些天被张伟从山里救回来的熊佳佳和张文君,现在虽然还看不出什麽,可李慧和李梅已经草木皆兵。
她们像守着自家粮仓的田鼠,警惕着每一阵可能带来掠夺者的风。
与其便宜了外人!
这是李慧和李梅躺在张伟身边时,不约而同冒出的念头——还不如便宜了李薇。
至少李薇是自己人,知根知底,好拿捏。
她进了屋,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却能堵上多少可能钻进来的缝隙。
大通铺很宽,就算再添俩人也不算拥挤。
但李慧和李梅的心胸可没有那麽宽广。
大年初一!
张伟愣是睡到将近吃中饭,才被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了伸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透了。
就像整个冬日的寒气都被这一觉给捂化了似的。
还别说,昨晚那「开门红」还真有点东西。
想到这儿,张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张伟慢悠悠的坐起来,被窝里裹着布灌着热水的盐水瓶,让张伟浑身都暖融融。
「醒了?」
「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