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被骂得连连赔笑,眼睛眯成了缝。
「阿伟,你说的对!句句在理!」
「可她,她不一样,嘿嘿!」
说到「她」的时候,李强的声调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睛里竟透出别样的神采。
「我就是稀罕她,想让她开心快活!她高兴,我就,我心里就欢喜…」
张伟看着李强这副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忍不住抬手朝李强脑门拍了一下。
「吗的,瞧瞧你那贱样!」
张伟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强脸上。
「那娘们一泡尿,怕是滋到你脑壳里头去了!没事就赶紧滚,老子看到你这副舔狗样,老子就恨不得给你几个嘴巴子!」
李强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痴笑却没褪去,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丶逆来顺受的样子。
「阿伟,有事,有事,真有事!」
李强拽住张伟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走,咱们边走边说。苦水塘那帮人拐子的事,追着两个堂客,刚好叫我撞见…其中一个堂客,水仙认识…水仙跟我说,那妹子看着可怜,让我…让我想想办法…」
张伟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跟着李强快步走出了三合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强走在前面半步,微微哈着腰,时不时回头看看张伟跟没跟上,那样子,真像一只被驯服得彻底丶眼里只剩下主人的忠犬。
哪里还有从前半点横行乡里丶混不吝的「畜生」样?
还是当畜生爽啊!
张伟跟在后面,目光复杂的看着李强的背影,心里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这年头,乡下人根本就没有什麽法律概念。
人拐子拐卖妇女,压根就不算新鲜事,甚至成了某些地方心照不宣的「补充人口」的法子。
换做以往的李强,路上撞见这种事,只会上前凑热闹,嬉皮笑脸地评头论足。
没准兴致来了,还帮着人拐子堵堵人丶按按手脚,顺带着上下其手,占点便宜来着。
现在呢?
就因为那个叫水仙的堂客皱了下眉头,说了句「造孽」,他李强就要撸起袖子出这个头,管这档子「闲事」。
这转变,跟法律无关,跟良心发现大概也扯不上多大关系,根子就在水仙那轻飘飘的一句话。
李强这头曾经的牲口,算是被水仙的缰绳,拴得死死的了。
两人脚程快,不多时,一前一后就到了李强的屋前。
屋前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村民,男男女女,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夏天池塘边的蛙鸣。
有人眼尖,看到张伟来了,立刻喊了一声:
「张队长来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些,纷纷转过头,带着各种神色——敬畏丶讨好丶看戏丶无所谓——向张伟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