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是个疯子?
还是……有那麽一丝丝当真?
「喂!齐婉君,你一根冬笋,要剥到什麽时候?」
柳婷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挑衅。
「你看着张队长偷笑做什麽?」
齐婉君手一抖,指甲差点戳进笋心里。
她抬起头,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红晕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粉色。
「柳婷,你胡说什麽呢!」
齐婉君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是……是我家里来人了!说……说想办法给我调回城里去……」
齐婉君语速加快,试图用更多的解释掩盖心虚:
「我怎麽会,怎麽会看上张伟那种二流子!」
「你看,你看看他,天天没事就往那一坐,抠鼻屎玩!天呐!他……他又……」
齐婉君胡乱指着堂屋方向,像是抓住了了不得的证据。
「他在抠皮燕子!好恶心啊!我才看不上这种恶心的家伙!」
「啪!」一块冬笋壳扔了过来,落在了齐婉君的裤腿上。
李薇叉着腰,圆睁着眼,像只护崽的母鸡,声音又脆又利,带着十足的鄙夷:
「齐婉君,你也配喜欢我家张伟?」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的跟男人婆一样,张伟能看得上你?」
「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又腥又骚的,一股子穷酸傲气,我都要被你熏死了!!」
李薇越说越气,小脸涨红:
「你还有资格嫌弃张伟恶心?我家张伟皮燕子比你嘴都乾净!」
齐婉君被这一连串粗野直白的痛骂砸懵了,脸上红白交错,羞辱丶愤怒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交织在一起。
她捏着冬笋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笋肉里,沁出些许汁水。
齐婉君想反驳,想用更刻薄的语言回击,可喉咙却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薇骂的很多话固然难听,却歪打正着的刺中了她某些不愿面对的现实。
而堂屋里,张伟眯着眼,将院子里这一出尽收眼底。
歪靠在椅子上的张伟,内心锣鼓喧天,嘶吼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啊!」
「打她,打她妈的呀...」
张伟兴奋的脚趾头都在鞋里抠紧了。
然而,没等齐婉君有所动作,旁边的柳婷却像只被踩了尾巴,抢先一步,站到了齐婉君身侧,胸膛一挺,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薇的鼻尖。
「李薇!你个没脸没皮的骚蹄子!」
柳婷的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家张伟』?我呸!张伟是你哪门子的『你家』?他是你姐夫!」
「你姐还怀着崽子呢,你就上赶着倒贴?你还要不要脸,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麽写?」
柳婷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
「也就是张队长心善,念着亲戚的情分,不跟你一般见识。」
「搁旧社会,就你这样的,早该拖去浸猪笼了!我劝你识相点,张伟哥喜欢的是我这样清清白白的姑娘!」
若是齐婉君说这番话,李薇或许还能保持理智。
可偏偏是柳婷——这个张伟当年像哈巴狗一样追了快两年,送过雪花膏丶捎过花头绳,却始终没真正得手的柳婷。
她柳婷凭什麽?
新仇旧怨,嫉妒与羞辱,轰然炸开。
「啊——!我撕烂你的嘴!」
李薇发出一声尖叫,眼睛瞬间红了,合身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