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李兰端着板凳,王寡妇则拿了一把菜刀。
就连齐婉君,林念北,柳婷,李秀,谢小兰这些知识分子,手里也没闲着。
有的拿着小马扎,有的端着煤油灯,有的手里捏了把剪刀,有的拿着一支钢笔。
一时间,屋里气氛凝重肃杀。
张伟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然后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他缓缓伸手,拔开厚重的木头门栓。
「吱呀——」
房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瞬间,一股强劲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猛的灌了进来!
齐婉君手里端着的煤油灯火焰疯狂摇曳,差点熄灭,她连忙用手拢住,火苗才勉强稳住,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屋外的风雪声骤然放大,像野兽的咆哮。
但与此同时,那拍门和叫喊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丶真切。
「张队长!开门啊!救救我们!」
「张队长!我们房子塌了!没地方去了!」
「张队长!我们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快不行了!」
这声音离得近了,少了风雪声的扭曲和放大,虽然依旧仓皇绝望,但似乎……不那麽凄厉了?
甚至,有点耳熟。
张伟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又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好像是……咱们队里的人?」
张伟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问了一句,目光扫向身后的女人们。
柳婷离门近,听得更清楚些。
「是……是女知青的声音!」
她连忙点头,语气肯定了些,
「我都听出来了,有林桂花的,还有周春梅的……对,就是她们!」
林桂花?周春梅?
张伟脑子一转,想起来了。
这不都是女知青吗?
「卧槽!她们说房塌了?!」
张伟一拍自己脑门!
是了!
知青宿舍就是个年久失修的草棚子,本来就是泥坯墙茅草顶,加上女人又不怎麽懂修缮屋顶。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塌了茅草屋顶,完全有可能!
「来了来了!别敲了!人怎麽样?伤的重不重?」
张伟连忙高声朝外喊道,手上加快动作,拉开了大门。
刺骨的寒风和雪花扑面而来,他也顾不上许多,端着枪就冲进了院子。
身后,女人们也反应过来,恐惧消散,换上了同情和担忧,赶紧跟了出来。
院门还在被外面的人拍得山响。
张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一把拉开门闩,用力将院门向内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风雪中,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影。
每个人抱着铺盖和旧衣服,还有一张张冻得通红丶满是惊恐的脸。
最触目惊心的是站在前面的两个女人,额头上血迹斑斑,鲜血混着冰渣子凝固在脸上,看起来十分骇人。
她们被旁边的人搀扶着,眼神都有些涣散。
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张队长!」
「救命啊!」
看到张伟,女知青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带着哭腔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有几个腿一软,差点瘫倒在雪地里。
「快!快!先进来!进屋再说!外头要冻死人了!」
张伟也顾不得细问,连忙侧开身子,朝她们使劲挥手,又回头对自家女人们吼:
「都别愣着!搭把手!扶她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