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没吃几口,话都在酒里和空里打转。
刘科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拱。
眼看这顿酒喝得没完没了,正事却一点进展没有,他终究是没忍住,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队长!」
刘长福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属于「上级单位干部」的架子。
「咱们今天来,是谈公事,是落实县里的生产任务!不是来喝酒拉家常的!你们大队这个态度,是不是对县里的指示有意见?还是觉得我们饼乾厂的任务,可有可无?」
张胜利脸上笑容一僵,心里也打鼓,暗骂张伟这小子怎麽还不来,这火候是不是玩过了?
正要再打圆场……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刘科长,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伟一边拍打着棉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小跑着进来。
张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匆忙。
「我刚从烤炉那边过来,盯着出了一炉饼,怕火候不对,耽误了给县里的货,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张伟几步走到桌前,目光迅速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脸色不愉的刘长福身上,满脸堆笑。
「刘科长,久等了!我的错,我的错!」
张伟说着,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一只空碗,抓起那还剩小半瓶的白酒,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碗,双手端起:
「我自罚一碗,给刘科长和各位领导赔罪!」
说完,一仰脖,碗里的白酒竟被他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张伟脸都没有红上一丝,全都被张伟渡进了空间。
这一下,倒是把刘科长的火气冲散了些许。
人家小年轻态度摆得这麽低,自罚这麽一大碗,他也不好再端着。
「张厂长,你可算来了,你这比县长大人的架子还大啊。」
刘科长脸色稍缓,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子。
张伟也不客气,拉过凳子坐下,又主动给刘科长的茶杯续上热水。
「刘科长,你这次来,是有什麽新的指示?刚才我在外面,好像听您提到扩大生产任务?」
张伟开门见山,却又把话题引向对方。
刘长福就喜欢这种直接谈事的,松了口气,说道:
「是啊,张伟同志。你们上次交的特供饼乾,厂里领导很满意。」
「现在年关将近,供销社那边需求大,厂里决定扩大这部分外协加工的量。除了特供饼乾,一些普通的动物饼乾和焦糖饼乾,也想委托你们生产一部分。」
张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眉头拧成了疙瘩,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那样子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难题。
「哎呀!刘科长,这……这……」
张伟咂巴着嘴,连连叹气。
「除了特供的,普通的也要?这……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啊!」
「怎麽?有困难?」刘科长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