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不解的问道:
「一个小小的供销科副科长,狗屁不是的玩意,至于吗?」
驾驶员白了张伟一眼。
「要不是看你给我递过好几回烟的份上,这哑巴亏你可就吃定了。可别小瞧了他,他爹可是我们糕点厂的副厂长。」
「嗯?」
张伟瞬间就来劲了。
「周副厂长?来的该不会是周礼数那个癞蛤蟆吧?」
「可不兴这麽说啊!」
驾驶员瞪大了双眼,连忙四下打量。
「我们周副厂长,最是睚眦必报,谁要惹着了他,一准落不到好。」
「张伟,你进去说话最好注意一些。不然,以周副厂长的手段,没准就把你这驻点代表的差事给摘了...」
张伟嘿嘿一笑,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就往里走,留下一句话。
「放心吧,我跟周公子熟的很,老熟人了,他肯定给我这个面子...」
大队部的院内,大队长张胜利,领着几个干部,正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一个年轻后生吹捧。
年轻人一脸的疙瘩,正是蓝山糕点厂的供销科副科长,周副厂长的公子,周蛤蟆,周礼树是也。
就是上次,跟张伟人五人六,被张伟一泡翔砸脸上的周公子。
周蛤蟆喝着热茶,还在享受着张胜利一行人的恭维,张伟已经走到了周礼树身旁,笑的一脸灿烂。
「哟!这不是周礼树,周公子吗?」
「哎哟喂,真是巧了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周公子?」
张伟的声音,辨识度那可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还带着特有的混不吝。
周礼树只是听了声音,头也没抬,原本还有些笑脸的神色,一下就阴沉的可怕。
这个声音的主人,周礼树做梦都想找到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辈子,他周礼树就没吃过那麽大的亏。
一坨米田共糊脸,那可是米田共啊!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就这个事,他周礼树好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天知道,他周礼树遭受了多少的闲言碎语?
周礼树猛的转过头,那张布满疙瘩的胖脸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张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
「张!伟!」
两个字从周礼数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切齿的恨意。
「你知道老子这段时间怎麽过的吗?」
「你他娘的……让老子好找啊!」
「你他娘的,竟然躲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那天的奇耻大辱,仿佛又随着张伟这张脸丶这声音扑面而来。
黏腻丶恶臭丶令人作呕的触感,围观者压抑的嗤笑,事后长达数月的指指点点和背后议论……
这一切都化作了此刻翻腾的怒火,烧得周礼树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张伟仿佛没看见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大咧咧的拖过旁边一条长凳。
「哐当」一声在周礼数正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笑容不减反增,带着点戏谑:
「哈哈!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周公子,为了找我,跑了不少冤枉路吧?」
「怎麽着?」
张伟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让院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还想跟老子……再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