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替我红星大队受了欺负的姐妹讨公道!」
「是替所有被你们这些干部,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老百姓问一句!」
张伟踏前一步,几乎与常书记面对面,目光如炬:
「这红星公社,到底是人民的公社?!」
「还是刘永贵这样的蛀虫窝点?」
「公社,到底管不管刘永贵这样的蛀虫?!怎麽管?!」
「今天不当着所有乡亲的面,把刘永贵丶赵金花这几个畜生给打倒了,给咱们一个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的说法……」
张伟顿了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我张伟,第一个不答应!」
「咱们,就耗在这儿!看看是你们干部的枪杆子硬,还是咱们老百姓的理儿硬,命硬!」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轰」地一声,比刚才更加炽烈丶更加同仇敌忾的怒吼,从红星大队的人群中爆发出来!
「对!耗到底!」
「不给我们说法,谁也别想走!」
「伟哥!咱们听你的!」
常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消失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想像的还要难缠。
尤其是眼角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更是让常书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种疯狂的眼神,常书记就算在军旅之中,也是生平罕见。
那不是简单的莽夫之勇,而是一种将自身和某种「理」或者「怒」彻底捆绑丶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不打算跟张伟这个疯子撕破脸。
那公社的脸面就要丢上一些,两相其害取其轻,总比个人仕途受到影响的好。
想到这里,常书记倒也光棍。
他知道,此刻再讲任何道理丶再摆任何官威都已无效,反而会火上浇油。
当务之急,是拆掉张伟身下这座名为「民愤」的炸药包,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沉重:
「张伟,说说你的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张伟的脸上。
就连刚才喧嚣怒吼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张伟也不再绕弯子,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疯狂的神色,变得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更可怕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常书记,扫过脸色惨白的白主任。
「我的要求很简单。」
张伟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我们红星大队,不缺那三瓜两枣的赔偿,要的,就是面子和里子!」
他顿了顿,振臂一挥,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要求就是——刘永贵,赵金花,还有所有跟着他们为非作歹的畜生,必须当着所有红星大队父老乡亲的面,给受害者李梅同志,跪下!磕头!道歉!」
「还要给我们红星大队所有被他们欺压丶被他们克扣丶被他们当成牛马的老少爷们丶兄弟姐妹们——跪下!磕头!道歉!」
「不光要道歉,还要用他们最大的嗓门,亲口承认他们犯下的罪行!承认他们就是趴在集体身上吸血的蛀虫!!」
「做到了这一步,咱们再谈别的!做不到,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话音落下,晒谷场上落针可闻。
跪下……磕头……道歉……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最彻底的羞辱,更是人格的践踏,要将刘永贵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这个年代,这种形式上的屈辱,有时候比实质的惩罚更能击溃人心,更能彰显出他张伟的威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