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六弦琴宣传队都还没捂热乎,连个能弹出完整调子的人都没有,他怎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知道外面的叫法?
小北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张伟,又看看脸色变幻不定的两个对头,肿胀的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牵动了一下,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解气和隐隐的期待。
张伟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嘿嘿一笑,带着点痞气,决定再添一把火:
「傻眼了吧?老子不仅知道它是啥,老子还会玩。」
这话一出,短发妹子立刻来了劲,伸手就去解吉他套上的绳子:
「行啊,你会玩是吧?来来来,给我们露上一手。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麻花辫也利索的将吉他从肩上卸下,递向张伟,脸上玩味的表情和短发妹如出一辙。
她们根本不信张伟真会弹,认得出名字可能是碰巧,弹琴可是实打实的技术活,没个一年半载的练习,连弦都按不稳。
她们的想法都一样,就是等着看张伟出糗。
只有小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伟刚才算是替她出了头,她自然希望张伟能稳稳的压过这两个狐狸精一头。
可万一……他只是吹牛,那丢脸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她紧张地看着张伟,手心微微冒汗。
张伟接过那把保养得并不算太好的木吉他,入手沉甸甸的。
他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音准有些偏差,但大致还能听。
张伟调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势,那架势,倒不像是完全的生手。
老子张伟,上辈子能在广场舞上独领风骚,靠的就是这一手。
张伟拨弄着琴弦,前奏响起!
琴音就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流!
几声敲打在吉他板上的鼓点,像是马蹄声踏在木桥上的回响。
张伟的琴音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魔力,人声鼎沸的饭馆,嘈杂之声缓缓消散,只剩琴音流淌,还有间接性的马蹄声回响。
张伟烟嗓的嘶哑开始拉扯。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了双眼~」
......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是勉为其难~」
短短几句安河桥!
张伟便将饭馆内所有人的心神,都给牵扯了过来。
同桌的三位老妹,反应最为直接。
小北早已忘了脸上的肿痛,也忘了对那两个对头的不满,她微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张伟那专注而略带沧桑的侧脸。
这……这真的是刚才那个粗鲁又可恶的家伙?
那个拿着挎包里揣着大黑星,要一枪打爆她脑袋的家伙?
这歌声,这琴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有点酸,有点闷,又有点莫名的悸动。
麻花辫和短发妹脸上的玩味和挑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其中的恍惚。
她们是宣传队的,接触过不少红色歌曲和民间小调,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这样的唱法,这样的词句。
它不激昂,不嘹亮,却像深夜的独白,直往人心里钻。
有些曲调,就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魔力。
哪怕跨越山河,穿越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