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伸手指点着那些目光异样的人,怒气冲冲:
「以前老子输钱,喝西北风,苦哈哈的时候,怎麽没见你们分一点好处给老子?啊?」
「老子现在转运了,赢点钱,还不兴吃点好的?还不兴给寡妇拉拉帮套?」
张伟这番歪理邪说,混不吝的气势,反倒把众人给镇住了。
想想好像也是,张伟这厮虽然混帐,但当了库管员后,仓库里的东西确实没听说少过。
至于他打牌赢钱吃喝,接济寡妇……
那好像是他自己的「本事」?
虽然看不惯,但确实跟贪污集体财产扯不上太多关系。
众人讪讪的收回目光,转头继续声讨万恶的供销社。
张伟见众人目光闪躲,气势更盛。
他非但没见好就收,反而得理不饶人,几步就蹿上了小台子。
「怎麽?没话说了?告诉你们,只有红星生产队欠我张伟的,没有我张伟欠红星生产队的!」
张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蛮横,震得台下众人一愣一愣的。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胜利脸上,特意使了个眼色,继续嚷道:
「就眼下这红糖的事,你们以为光靠骂娘,那肥头大耳的主任就能给你们涨价?」
「做梦去吧!想卖出个好价钱来,最后还得落到我张伟头上!」
张胜利对自家这个侄儿,那绝对是没得说,心领神会,立马接过话头,开始卖力的吹捧起来:
「对对对!阿伟说的没错!你们这帮眼皮子浅的东西,都忘了之前的换油的事了?忘了是谁凑齐的那三百斤干香菇?」
张胜利指着台下众人,唾沫横飞:
「也就我侄儿阿伟有这个路子,有这个本事!换你们,你们行吗?你们连黑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张胜利越说越激动,乾脆把张伟那点「风流韵事」也拿出来当功绩显摆:
「我都不兴说你们!我侄儿凭本事给寡妇拉拉帮套,给她们买新衣,让她们吃上肉,那是他心善,有能耐!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有这本事吗?」
「你们一个个自己婆娘娃子都喂不饱,面黄肌瘦的,还有闲心管别人拉不拉帮套?」
这话可算是戳到不少人的肺管子了,台下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不满,但碍于张胜利大队长的位子和张伟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一时没人敢呛声。
张伟眼看自家大伯越说越歪,都快把「拉帮套」吹成见义勇为了,连忙拦住他:
「行了行了,大伯,消消气,跟这帮榆木疙瘩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有啥用?」
张伟拍了拍张胜利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向台下躁动不安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静一静!都听我说一句!」
待场下稍微安静了些,张伟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收起了几分,多了点正经神色:
「红糖这事,我跟你们交个底。老子有路子,保证卖出去的价格,不低于五毛钱一斤!」
「五毛?」
「真的假的?」
「比供销社多八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