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伟可不是老相公!不好那一口!」
张伟急中生智,一把将黑锅甩了出去:
「这书!这书是李强那狗东西给老子的!」
「对!就是他!」
「他非塞给我看,说是什麽好东西……他娘的,明天看我打不死他!竟敢拿这种破玩意来污老子的眼!」
张伟骂骂咧咧之中,一把从李慧手里夺过那本「答辩」,看也不看,直接凑到桌案的煤油灯上。
昏黄的火苗舔舐着粗糙的纸张,瞬间燃起了熊熊火光,将西门大官人的幻想烧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和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尴尬丶怀疑丶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昏黄的光线中流淌。
张伟黑着脸,感觉自己的清白名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算了,算了!今天就学到这里。齐老师明天还要下地抢收,就先休息吧。」
张伟被那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为了掩饰尴尬,只能干咳两声,打起了睡觉的幌子。
他挥挥手,像是在驱散空气中那本「邪书」留下的晦气。
「秀儿。」
「你帮齐老师一把,把她铺盖挪到你屋去。」
李秀也想远离张伟这个下流胚子,下意识就上前两步,准备去卷齐婉君的铺盖。
「等等。」
齐婉君却轻声制止了。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伟。
「张干事,我……我能不能不搬?」
「嗯?」
这倒让张伟有些不懂了。
他挑了挑眉,看着齐婉君。
齐婉君指了指自己沾着泥点丶带着汗渍的粗布衣裳,又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李秀。
「我身上又脏又臭的,明天一早还要下地抢收。」
「跟李秀同志挤待一个屋,实在是不合适,怕熏着她,也怕打扰她休息。」
齐婉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理由,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疲惫:
「而且,我这人有点认床,刚在这个角落睡得有点习惯,要是换了地,今晚恐怕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明天更没力气干活。」
张伟看看齐婉君那确实算不上乾净整洁的衣着,又看看旁边微微蹙眉丶显然也有些介意与「泥腿子」同住一室的李秀,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看来齐婉君这是不待见李秀啊!
这也难怪了,一个落难的知识分子,心里那点清高和傲气还没被完全磨平,怎麽会对高高在上,带着大小姐影子的李秀有好感?
主动凑上去那岂不是脑子有病?
看来李秀想要融入齐婉君的圈子,还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起码得多吃些苦头,把自己身上的那点「特殊」磨掉,让齐婉君这类人找补一下心中的不忿才行。
「行吧。」
张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结,随意地摆了摆手,往后一仰靠在了枕头上,语带调侃。
「你爱睡哪睡哪。就是要跟老子一个床,老子也没意见。」
这话一出,齐婉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没接话。
李慧则立刻警惕的瞪圆了眼睛,往张伟身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