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顺着张伟的手指望去,只见田里人影绰绰,弯腰弓背。
她听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她李秀被收养后,吃好的,用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就不知道什麽叫苦。
现在,为了接近齐婉君,难道真要陪她下地一起干活去?
那毒辣的日头,肮脏的泥水,想想都让她头皮发麻。
张伟可不给李秀太多的思考时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懒散,带着些不经意的激将:
「既然这苦你吃不了,那就算了,我让你姐李慧去。嘿嘿。」
张伟搓了搓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欠揍。
「到时候李慧跟齐婉君处好了,发达了,老子没准还能跟着吃吃软饭。」
「你!」
李秀一听要让那个闷葫芦姐姐捡了便宜,还要连带着沾张伟的光,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心火「噌」的又冒了起来。
眼见张伟说完话,作势又要走,李秀再次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拉住张伟的胳膊,也顾不得什麽仪态了。
「姐夫!我,我去!就别难为我姐了,她……她说话都不利索,别坏了事!」
张伟停下脚步,斜睨着她,故作迟疑:
「真去?那可说好了,不能反悔,也不能摆架子。」
「不反悔!姐夫,你快给我安排。」
李秀催促道,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李慧抢了先。
「行!」
张伟一拍大腿。
「那你回屋先换一套衣裳先。越土气越好,我看你那套压箱底的碎花旧衬衫丶解放鞋就不错……赶紧的,磨蹭下去,齐婉君都收工了。」
不多时,李秀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了。
她换上了那件土气的碎花衬衫,肥大的衣服几乎看不出腰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粗布裤子,脚上蹬着一双半新的解放鞋。
要不是张伟看着李秀进去的,张伟都以为现在出来的是哑巴李慧。
张伟领着穿着碎花衣丶解放鞋的李秀,漫步在田间地头。
果然,这身打扮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关注。
社员们顶多瞥一眼,心里嘀咕:
哑巴李慧咋跟张伟溜达到这儿来了?
哑巴李慧跟张伟在一块,又有什麽大惊小怪的?
没多久,张伟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就锁定了目标。
正在稻浪中弯腰挥镰的齐婉君。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紧贴在白皙中透着劳作红晕的脸颊上,但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动作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村姑的利落与韧性。
「齐老师,过来一下。」
张伟站在田埂上,扬手招呼。
齐婉君闻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顺着下颌线滚落的汗珠,又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才提着镰刀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张伟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落在他身旁那个穿着土气丶低着头却难掩皮肤白皙的李秀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干事,有什麽事吗?」
齐婉君的声音带着劳动后的微喘,但依旧清晰。
张伟随意的朝旁边的李秀一撇,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