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小薇,你快去劝劝你大姐!她平时不是最疼你了吗?」
「你去跟她说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那些东西……她一个人也吃不完,放久了可就坏了!」
李母一想到那背篓里的大米丶香酥的饼乾丶甜滋滋的糖块,还有李梅身上那件扎眼的新衣服,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又痒又痛。
看得见,摸不着,这滋味比什麽都难受。
屋内,李梅将背篓小心地放在床边,划亮火柴,点燃了桌角那盏积满灰尘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小屋的昏暗,也给这间常年阴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暖意。
橘黄色的光芒映在李梅脸上,她看着那簇小小的火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张伟那张带着痞笑丶蛮横却又让她莫名心安的脸。
张伟的嬉笑怒骂,李梅此刻想来,竟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温度。
「姐,你怎麽把煤油灯给点着了?」
李薇推门进来,看到亮着的灯,习惯性地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心疼。
「又没什麽要紧的事,还是吹了吧,可废油了!」
她说着,就凑上前,撅起嘴想要吹熄灯火。
李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薇的脑袋,将她推开,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点煤油而已,能值几个钱?」
李梅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阔气。
「点了就点了,用完了我自然会买!」
这底气,自然是口袋里那叠硬挺的纸币给的。
李薇被推开,愣了一下,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闪烁着精明的光。
「大姐!」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讨好。
「姐夫……给你钱了?给了多少啊?」
李薇的目光像钩子一样,试图钻进李梅的口袋。
李梅白了李薇一眼,懒得回答,转身自顾自的整理起背篓里的东西,将米袋丶饼乾和糖块一一归置好,动作仔细,同时带着一种别样的警惕。
「这背篓里的东西,可都是有数的。」
她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你别给我乱动。」
见李梅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薇心里暗骂,脸上却挤出委屈的神情,开始打亲情牌:
「姐,你……你变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
「那张伟,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咱们……咱们才是亲姐妹啊!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你怎麽能为了个外人,这样防着自家妹妹?」
「亲姐妹?」
李梅闻言,停下动作,抬起头,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和悲凉。
所谓的亲情,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只有冰碴子。
从她懂事起,父母一口一个「赔钱货」就没断过。
她只记得,为了争抢一点点能果腹的野菜团子丶红薯皮,她和李薇互相撕打咒骂的场景。
至于李慧那个哑巴,在家里更是如同透明,爹娘何曾把她当人看过?
真正的丶带着点暖乎气的「情」字,她只在那个霸道蛮横的张伟身上,扭曲的感受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