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说什麽,李慧就屁颠屁颠地照着做,一直到把那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这时,李梅端着一只粗瓷大海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金黄的蛋花,油亮的腊肉片,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味扑鼻。
她把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眉顺眼地说:
「妹夫,面好了。没,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我就先回去了。」
张伟却没立刻让她走,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碗香气四溢的面条:
「慌什麽?先把面吃了!」
「啊?」
李梅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把面吃了!耳朵聋了?」
张伟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筷子往她手里一递,语气依旧粗声粗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李梅心头一颤。
「寡妇啊,你来老子家这些天,一直吃的都是我们吃剩的边角料。」
「这一回,让你也吃碗热乎的丶有蛋有肉的。吃吧,吃完再走!」
李梅握着还有些烫手的筷子,看着碗里的鸡蛋面,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混不吝的张伟,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人看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谢妹夫。」
李梅握着筷子,碗里升腾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视野渐渐模糊。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滚烫,混合着猪油的醇香丶鸡蛋的嫩滑和腊肉的咸鲜。
不再是边角料,而是一碗专门为她做的,实实在在的鸡蛋面。
滚烫的面条滑入胃中,暖意瞬间扩散开来。
但这暖意,却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积压在她心底的所有委屈丶辛酸和漂泊无依的苦楚。
滚烫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砸进碗里,和滚烫的面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汤。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无声地流着泪。
温暖的何止是胃?
更是那颗漂泊无依的心。
这一刻,这碗面带来的短暂暖意,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丶想要依附的错觉。
一旁的李慧眼巴巴看着李梅吃面,看着那金黄的鸡蛋和油亮的腊肉片进了姐姐的嘴。
李慧嘴巴翘得老高老高,腮帮子鼓鼓的,明显是一万个不乐意。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张伟是她的男人,那麽这屋里的一切,包括碗里的面,就都该是她的!
凭啥给李梅吃?
就算李梅是她亲姐,那也不行!
伟子哥都还没吃呢!
我还没吃呢!
她心里酸溜溜地冒着泡,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碗面夺回来。
张伟看着李梅边默默流泪边小口吃面,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歪了歪,脸上全是得意和满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于李梅这种无依无靠丶在娘家婆家都受尽白眼的寡妇,稍微给她一点甜头,一点看似不经意的「关怀」,那还不对老子感恩戴德丶死心塌地的?
这比打骂恐吓管用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今后李梅随便他张伟怎麽摆弄!
至于一边那个嘴巴翘得能挂油瓶的李慧,张伟显然就没这份耐心了。
一个二百块钱买来的哑巴,还蠢的不行不行,一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对于这种蠢婆娘,张伟想干啥就干啥,费那心思哄她干嘛?
纯粹是浪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