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柱子!歪柱子死哪里去了?!妈的,赤脚医生呢?快给老子滚过来!」
人群边缘,一个脑袋歪向一边丶身形乾瘦的中年男人,怯生生地挤了出来,正是大队的赤脚医生歪柱子。
他苦着一张脸,应道:「大队长,我,我在这呢……」
「还不死过来!快给我侄儿看看!要是伟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扒了你的皮!」
张胜利瞪着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歪柱子脸上。
歪柱子心里叫苦不迭,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来,蹲在张伟身边,手都有些发抖。
他这赤脚医生的水分,自己最清楚。
平日里给普通社员看个头疼脑热,他或许还能糊弄一下,有时候甚至弄点偏方,比如鸡屎拌青苔之类的「神药」,吃不好也吃不死,反正穷苦人家也没那麽多讲究。
可眼前这位是谁?
是张伟!
是张家独苗啊!
这伤的地方又如此要命……万一……万一真没治好,或者治坏了,张胜利这混不吝的,没准都能要他偿命!
歪柱子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丶冷汗直冒的张伟,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凉飕飕的。
他伸出颤抖的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带着哭腔对张胜利说:
「大队……大队长,这……这地方……光看着不行啊,得……得抬回去。」
「最好,最好让公社的大夫过来仔细检查,还得……还得用点好药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弄走,让公社的医生来担这天大的干系。
张胜利一听歪柱子这推脱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废物!屁大点事就找公社找公社,老子要你有什麽用!」
不过张胜利嘴上虽这麽骂,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恐怕真不是歪柱子能处理的。
他焦躁地环视一圈,点了一个看热闹的壮实汉子:
「你!腿脚利索,赶紧跑公社卫生院一趟,把陈医生请来!给你记五个工分,快去快回!」
那汉子一听,还有这好事?
下地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十个工分,这跑一趟腿就能挣一半!
连忙点头哈腰:
「诶诶,大队长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把陈医生请来!」
说完,转身拨开人群,一溜烟就往公社方向跑去。
歪柱子被张胜利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为了找回点存在感,显示自己并非毫无用处,他眼珠子一转,竟憋出个「绝妙」的主意来。
他凑近张胜利,带着几分卖弄,压低声音道:
「大队长,其实……要让我来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保管能让伟子以后照样活蹦乱跳的!」
张胜利正心烦意乱,一听这话,顿时高看了歪柱子一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哦?你有办法?快说说看!」
歪柱子见引起了重视,来了精神,比划了一个手刀,绘声绘色的说道:
「就跟咱们大队养猪场伺候那种猪一样,那玩意儿碍事了,直接『煽』了!」
「一了百了!没有了那俩『篮子』牵挂,他自然就不疼了!」
「咱们大队的饲养员,那『煽』猪的手艺可是一绝,周边几个大队都得求着他去,保管下刀利索,出不了半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