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这个调调,老子一直都很有想法。」
他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慷慨」。
「让老子给你拉拉帮套,也不是不行。
都别杵门口了,滚进屋吧,碍眼!」
说完,他像是拎小鸡一样,拍了拍还赖在他怀里的李慧的后背,示意她松手,然后率先转身,踢踢踏踏地拖着人字拖往屋里走去。
李慧赶紧抹了把眼泪,紧紧跟上,寸步不离。
李梅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点头。
管他呢,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叹了一口气,李梅硬着头皮,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也跟着进了门。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些挪不开眼。
宽敞的堂屋,地面平整夯实,不像她们家坑洼的泥地。
雪白的墙壁上几乎没有污渍,高高的房梁上甚至还能看到,模糊却精致的雕花图案。
八仙桌丶长条凳丶靠墙的柜子…虽然算不上崭新,但一应俱全,擦拭得乾乾净净。
空气中没有老李家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霉味丶汗味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反而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跟李慧同样的念头冒了出来。
和张伟家相比,她们家那个低矮丶阴暗丶满是尘土的土坯房,真的就像一个泥巴垒起来的猪圈。
这让李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张伟大剌剌地在八仙桌旁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哗啦」一声扬在桌面上,自顾自嗑了两个,吐出瓜子皮。
「哑巴。」
他含糊不清地吩咐。
「带你姐去后边洗乾净,牙也好好的刷一下,用牙膏,别拿盐糊弄老子。
老子最闻不得酸臭味,你是知道的。」
李慧连忙点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嗯嗯」声。
现在她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张伟让她干啥,她就干啥,绝无二话。
她拉了一下还有些发愣的李梅,就要往后堂走。
「等等!」
张伟像是想起什麽,叫住了她们。
他起身进了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套,两套新的碎花衬衫。
嘴里嘟囔着:
「妈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喏,拿去穿,一人一套。」
他把衣服塞给李慧。
「别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丢了老子脸面。」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工时间差不多到了。
「一定要洗乾净!里里外外都给老子搓乾净咯!」
他再次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现在去大队部凑个数,一会儿我回来就要检查。
你们身上,但凡有一点泥垢,哼,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口袋,踢踢踏踏地出门去了。
留下李慧和李梅抱着衣服,站在整洁的堂屋里,一个满心依赖和顺从,一个心情复杂,恍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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