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太紧张了,手抖得厉害,碗沿没对准,酒液一下子泼了些出来,洒在了簇新的衣襟上。
「啊!」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虽然及时收住,但那声音清晰短促,完全不是李慧能发出的啊啊声。
张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像鹰一样盯住了她。
李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死死低下头,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老李头和李梅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大气不敢出。
里屋,李慧娘的手猛地捂住了真李慧的嘴,尽管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张伟盯着「李慧」看了好几秒,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他嗤笑一声,似乎懒得深究,也可能是根本不在乎。
他重新靠回椅背,抓了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
「没劲。」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说酒,还是说人。
小半瓶酒就这麽下了肚,他的脸色丝毫未变,眼神清明得甚至有些冷冽。
花生米嚼完了,酒也喝得寡淡无味。
一旁的「李慧」僵得像块木头,老李头和李梅更是如坐针毡,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酒,喝的一点劲都没有。
小半瓶酒进了肚,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若是少了耍酒疯,为所欲为的乐趣,那喝酒还有什麽意思?
张伟将手头的酒碗一扔。
「不喝了,没劲。」
「老李头,这门也回了,礼也送了,贤胥我就不打扰了啊!」
他一把抓回桌上那叠钞票,随意塞进挎包,然后看向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的「李慧」。
「还傻坐着干嘛?走了!」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老子花二百块钱买的。」
李薇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慌忙站起来,因为紧张,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不敢看张伟,更不敢看里屋的方向,只能硬着头皮,模仿着李慧平时小步挪动的样子,跟着张伟往外走。
老李头和李梅赶紧起身,点头哈腰地送客,脸上堆满了劫后馀生的喜悦。
张伟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扒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带着他的「战利品」,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低矮的土坯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传来极力压抑的丶细碎的呜咽声。
张伟走远后,老李头拍着手掌大笑,顿时支棱了起来。
「哈哈!成了,张家小子愣是没发现。」
「李梅,快给老子倒碗酒去...」
「还别说,张伟这小子带来的酒,喝着真是顺口,一点都不辣喉咙...」
「把哑巴小慧叫出来,让她也吃一点肉,为了咱们这个家,她受委屈了...」
张伟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李薇——现在顶着李慧的身份和衣服——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午后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土路被晒得有些发烫。
一路上,张伟总觉得不得劲。
他偶尔回头瞥一眼「李慧」,她总是立刻低下头,或者慌乱地移开视线,那副畏缩的样子倒是对味,可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昨天那个蠢丫头,虽然也怕他,但眼睛里还有点懵懂的光,偶尔被他逗弄急了,还会急赤白脸的「阿巴,阿巴」比划,带着点鲜活气儿。
现在这个……怎麽说呢,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是不是她的姐妹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