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家园」主体结构的修复完成,目光长远的决策层将重心转向了更长远的生存与发展战略。为了进一步提升基地在极端条件下的自给自足能力丶强化对外隐蔽性,并优化内部生态环境以利于人员身心健康,一项代号「深绿」的大规模生态循环系统优化计划,经由王建国最终拍板,正式启动。
该计划旨在对「家园」内部的空气丶水丶食物生产及废物处理系统进行全面的升级和闭环优化,引入更先进的垂直农业丶水培技术丶人工光照调节系统以及高效的微生物降解单元,目标是将「家园」建设成一个近乎完全自循环丶对外界依赖降至最低丶且能最大限度消弭自身存在痕迹的「生态堡垒」。
然而,「深绿」计划的前期环境本底调查和系统设计,涉及的专业领域极其复杂且尖端,远非「家园」内部现有科研力量能够独立完成。经过激烈的内部讨论和风险评估,王建国最终谨慎地批准了一项风险可控的方案:邀请一个极小规模丶经过最严格审查的外部专家团队,进入「家园」外围的丶经过精心划定的非核心区域,进行短期丶目标明确的现场勘查和数据采集,为后续由内部人员主导的系统设计提供关键的基础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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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的筛查与准入
这道通向外部世界的小小缝隙,其开启过程堪称如履薄冰。安全部门动用了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对潜在的合作机构及专家人选进行了数轮近乎苛刻的背景调查,排查范围延伸至其祖辈三代丶学术轨迹丶资金往来丶社交网络乃至不为人知的癖好。最终,一个由三人组成,由国内顶尖大学生态学教授陈静博士带队的小型团队,在层层筛选中脱颖而出,获得了这张珍贵且临时的「入场券」。
陈静教授,年约四十五六岁,身形清瘦,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分明,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是业内公认的在极端环境生态修复与生物圈循环技术领域的权威。她带领的两名助手,一位是沉默寡言丶专注于数据建模的年轻博士,另一位是经验丰富丶手脚麻利的野外采样工程师。他们被告知的官方任务是:对「家园」所在山体的特定区域进行地质丶水文丶土壤及生物多样性本底调查,评估其承载高强度生态循环系统的潜力和风险。
涟漪初现:好奇与审视
陈静教授团队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家园」与世隔绝的平静日常中,激起了阵阵微妙的涟漪。对于大多数长期生活于此的人员而言,这是罕有的丶能近距离接触「外界」活生生同行的机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丶谨慎甚至一丝不安的氛围。
而对于卓越来说,这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他第一次同时见到这麽多「外面来的丶陌生的面孔」(尽管只有三人),尤其是他们携带的那些奇形怪状丶闪着金属冷光的仪器设备——能够深入地下数米的土壤剖面采样器丶能分析水中微量元素的可携式光谱仪丶设计精巧的昆虫诱捕器和空气颗粒物收集装置——这一切都让他那颗充满探索欲的心躁动不已。他像一只看到了新鲜事物的小猫,忍不住想凑近去看个究竟,常常趁着苏沐一个不注意,就溜达到专家团队工作的外围区域,蹲在安全距离外,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仪器的操作,小脸上写满了「这是什麽?」「怎麽用?」的问号。
「卓越,回来!别打扰教授工作!」苏沐不得不一次次哭笑不得地把他这个「小跟屁虫」拽回来,轻声告诫他。「那些是精密仪器,很贵的,碰坏了可不行。」
陈静教授对于这个明显与基地氛围格格不入丶眼神清澈中带着异样专注的少年,似乎也投去了多于常人的丶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一瞥。但她并未多言,只是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行事风格极其专业丶高效且不苟言笑,与助手之间的交流也简洁到几乎只有术语和数据,透出一股典型的学院派严谨气质。
温室的偶遇:直觉与专业的碰撞
一次午后,卓越在温室进行他每日的「能量语言学」实践课。最近,伊芙琳开始引导他尝试将能量感知应用于更复杂的生命体,比如植物。伊芙琳的理论是,植物虽然不像动物有发达的神经系统,但其生命活动(光合作用丶水分运输丶应激反应)同样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生物电和能量场变化,是练习精细感知和微弱能量交互的绝佳对象。
卓越选中了一株刚刚移植过来丶尚且有些蔫头耷脑的苹果树苗。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展开自己的「全息感应」,试图去「阅读」这株树苗的「状态」。在他的感知中,这株树苗散发出的能量场显得有些「黯淡」丶「散乱」,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和「不适」。他突发奇想,尝试着调动起一丝他所理解的丶代表「愉悦」和「生机」的C场能量,极其轻柔地丶像吹气一样,缓缓地「包裹」向那株树苗,心里还默默地念叨着:「小树小树,快精神起来,这里阳光好,水也甜,班长还会给你唱歌呢……」(虽然苏沐并没答应给他唱歌)。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进行这项看似「幼稚」的沟通仪式时,一个平静无波丶却自带一股冷冽气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麽?」
卓越吓得浑身一激灵,刚刚凝聚起来的那丝微弱能量场瞬间溃散。他猛地回过头,看到陈静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温室门口,正用她那锐利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和他面前那株毫无反应的树苗。
「我…我……」卓越一时间结巴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做了什麽坏事被当场抓住,「我没干什麽……就是……就是看看它……它好像有点不高兴……我……我给它加加油……」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听起来傻乎乎的。
陈静教授既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发出嘲笑。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株苹果树苗,伸出戴着薄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又仔细看了看土壤湿度和光照条件。然后,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卓越,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悄悄跟过来丶正准备解围的伊芙琳心中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