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再等!必须立刻警告王建国!否则一切都晚了!
伊芙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丶失控地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带来的却不是力量,而是让她手指尖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以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用全部意志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在加密终端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编写了一条极其简短丶没有任何冗馀信息丶却包含了最高优先级警报代码的预警信息:「『清道夫』出动!目标:渗透安保!代号:『园丁的剪刀』!36小时窗口!最高危!」
她用自己所能调动的最高级别的丶融合了非对称量子密钥和一次一密技术的加密算法将信息打包,滑鼠光标颤抖着丶却又无比坚定地移动到了那个唯一的丶代表着巨大风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发送按钮上。指尖悬停,冰冷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以千斤之力按下那决定命运的按键的千分之一秒——
书房那扇厚重的丶采用顶级隔音和防爆材料的实木门,被毫无徵兆地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预先的气流变化。
墨菲斯·李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深色睡袍,手里优雅地端着一杯未喝完的丶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葡萄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不波的古井,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丶令人窒息的平静。他就那样静静地丶如同鬼魅般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坐在闪烁着加密通讯幽光的终端屏幕前,手指正悬停在那个足以引爆一切的丶危险的发送按键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了。
伊芙琳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逆流,全部涌向了冰冷僵硬的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丶被天敌凝视般的恐惧。被发现了!在最致命丶最关键时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丶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砰砰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父女俩的目光在冰冷凝固的空气中交汇,沉默如同亿万钧的深海压力般轰然压下,充满了无声的丶却足以碾碎灵魂的致命张力。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而煎熬的沉默后。
墨菲斯·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能冻结血液的丶洞悉一切的冰冷:
「伊芙琳,我的女儿,这麽晚了…」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她悬在发送键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语气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还在为基金会的『公务』如此操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