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在此？」

分魂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说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只是伸出手，

将虞曦月从地上轻轻扶起，渡入一股阴冷的灵力，帮她稳住翻涌的气血。

虞曦月娇躯一颤，

俏脸微变，心中涌起说不清的疑惑。

那股灵力冰凉入骨，与他从前纯阳温热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问道：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分魂沉默了片刻，

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我先前被中州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们围攻，肉身损毁。

临死前，我只得分出了一缕分魂，进入了这具傀儡里……这才算侥幸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那段惨痛的经历，

「我一直在想办法回青州，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了你。」

闻言，虞曦月心头猛然一震，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毕竟，

从她这些日探听的消息来看，

中州确实有不少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出世了，他们一个个野心勃勃，搅得风云色变。

而那破界珠，正是他们势在必得之物。

虞曦月咬着唇，声音发颤：

「陆尘……」

她轻声唤着，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下一刻，她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还是那张脸，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太冷了。

陆尘即便没有肉身，连神魂都是温热的。

可眼前这人，冰冷得像个死人。

而且，他虽神魂气息熟悉，但身上的气质……却是浓郁的阴冥死气。

她心头一凛，

退后几步，握紧剑柄，再次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 不！你不是陆尘！你到底是谁？！」

闻言，

分魂的身影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你为何要冒充陆尘？」

虞曦月眼中满是警惕，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分魂沉默了很久，

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曦月，是我！真的是我！」

虞曦月眉头紧皱：「你休想骗我？」

「你若真是陆尘，那你说说，当年在合欢宗，你我第一次同修之后，你说了什么？」

闻言，

分魂猛地愣住，身体僵在原地。

他不过是一缕分魂，根本不可能拥有主魂完整的记忆碎片。

大部分往事都是模糊的丶残缺的，如同一本被撕去大半的书。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得含糊道：「太久远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虞曦月心头一颤。

那四个字，只有她和陆尘知道！

分魂故作无奈低下头，

看着自己青白色的双手，苦笑摇头，

「也对，这具傀儡之身，冰冷丶僵硬，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我应该算是已经死了吧！我的分魂记忆虽残缺，但我还有感情，还记得你，还记得合欢宗，还记得青州所发生的一切……」

他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虞曦月，

「曦月，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只想回到你身边，哪怕是变成这副鬼样子。」

闻言，

虞曦月娇躯一震，

怔怔地看着他，这份无赖的气质不是陆尘又是谁？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松动。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陆尘……你这混蛋，你当初说好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轻声呢喃，

像是信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见状，

分魂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悲戚。

他伸出手，

想要拥抱她，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自己冰冷的体温会吓到她。

又像是还没有准备好！

他垂下手臂：

「曦月，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虞曦月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她收起长剑，

任由他搀扶着，往朝谷外走去。

分魂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得逞，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