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裘。」

「年龄。」

「三十一。」

「职业。」

「在……在宏发采石场，开……开石头。」李裘的声音有些结巴。

「半年前的八月十五号下午，你在哪里？」陈国利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李裘的眼睛。

李裘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道：「我……我在采石场干活！我们胡老板，还有几十个工友，都能给我证明！」

这句话，他显然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陈国利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照片，推到了李裘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具被挖出来的，残缺不全的森森白骨。

李裘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认识吗？」陈国利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不认识……」李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监控室里，江野通过耳机，将审讯室里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锁定了监控屏幕上惊慌失措的李裘。

【人物：李裘】

【状态：极度恐惧】

【隐藏信息：他认出了那具骸骨是刘伟，半年前那个下午，他在鹰愁崖下的树林里，亲眼看到高强用步枪将刘伟一枪爆头，脑浆和鲜血溅了他一身，这个画面，成了他半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会落得和刘伟一样的下场。】

江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审讯室里，秦雪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开枪的人是高强……」

审讯室内，秦雪的笔尖在本子上轻轻一点，她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李裘，说道：「李裘，刘伟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是被人用7.62毫米口径的步枪，从远处一枪击中后脑，当场死亡。」

「开枪的人，叫高强，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裘的心理防线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以为胡宗全能保住你们吗？他已经焦头烂额，自身难保了。」

「而且，你不想想刘伟是怎麽死的？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就被灭了口。」

「现在，你们两个也成了知道秘密的人，你觉得，你们能活多久？」

「高强那样的杀人凶手，手上沾着人命，他为了自保，会把所有知道事情的人都杀掉。到时我们因证据不足把你们放出去，而高强知道了你们被警察问话了，你觉得你们能逃掉被杀的命运吗？」

秦雪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李裘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我说！人是高强杀的！」

「是他！是高强那个疯子乾的！我们只是把刘伟骗上山！是胡老板让我们这麽做的！他说只要把刘伟骗到鹰愁崖，就给我们一人五万块钱！」

「高强早就拿着枪在那里等着了，我们到了那里后，他二话不说，对着刘伟的后脑勺就是一枪！就一枪啊！」

「血……好多血……溅了我一脸……」李裘语无伦次地嚎啕着，将半年前那个血腥的下午，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