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海亲自动手杀的……那天晚上，林海以谈生意的名义，在李天宇的茶里下了药，然后一刀捅死了他。他杀了李天宇之后，就给我发了信号，让我从后门进去，去楼上处理张慧和那两个小崽子。」林涛笑着说道。

「你为什麽要用那麽残忍的手法？」秦雪看着他，问道。

林涛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DP侵蚀得发黄的牙齿，笑得比哭还难看：「残忍？我的人生，不比这残忍吗？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妈到死，都没名没分，我染上DP，得了爱滋病，我早就知道我活不长了！凭什麽他们能住豪宅，开豪车，凭什麽他们的孩子能上贵族学校，而我，就要像条狗一样活在阴沟里？」

「我杀他们的时候，我心里痛快啊！我感觉自己就像上帝，能决定他们的生死！那种感觉……你们不会懂的……」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亢奋的病态笑容。

秦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怒火。

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

与此同时，二号审讯室。

这里的气氛，与一号审讯室截然不同。

周强坐在审讯椅上，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左手被手铐锁在椅子上。

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

无论魏大勇和陈国利问什麽，他都置若罔闻，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

「周强，你当过兵，还是特战队员，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国利敲了敲桌子，试图打破沉默。

周强眼皮都没抬一下。

魏大勇给他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你的底细，我们都查清楚了，前猛虎特战队队员，因为一次酒后冲动，失手打伤了人，被判了刑。」

「出狱后，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最后只能给林海当保镖，当一条见不得光的『黑手套』。」

「周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你身上那身曾经的军装吗？」魏大勇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强闭着的眼睛，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魏大勇知道，对这种人，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必须找到他的软肋。

「我们还查到，你每个月都会给你在乡下的父母寄钱，你还有一个妹妹，正在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都是你出的。」魏大勇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你为了林海卖命，杀人越货，你以为他会念你的好吗？你看看林涛的下场，他就是你的明天，你一旦被判了刑，你觉得林海会替你照顾你的父母和妹妹吗？」

「不，他只会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把你忘掉，你的父母将老无所依，你的妹妹，可能会因为有一个罪犯的哥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周强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就又闭上了嘴。

但他开口了，就说明魏大勇的话，刺中了他。

陈国利立刻趁热打铁：「周强，我们知道，你去找林涛，是林海指使的，他让你去拿走林涛的笔记本电脑，因为那里面，有他犯罪的证据，对不对？」

周强沉默。

魏大勇继续说道：「那台电脑，现在就在我们手里，解开它不过时间问题，你把林海所让你做的事说出来当做口供，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认定你为重大立功表现，在法庭上，为你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选。」

魏大勇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开口，审讯室里，陷入了安静。

周强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平稳。

他在挣扎，在权衡。

一边，是所谓的「江湖道义」和对林海的「忠诚」。

另一边，是自己和家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