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印着不少天象图案和对应的文字,这是汤苏苏穿越过来半个多月,第一次见到古代的书,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感触。
里正皱着眉,把书往旁边一推,朝着屋外喊:「杨枝茂,你过来!」
杨枝茂很快跑了进来,「里正叔,叫我啥事?」
「你看看这书上的字,念啥?啥意思?」里正指着书上的一行字问道。
杨枝茂凑上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笃定地说:「此乃『高深』二字,念作『高深』!书上是说,云变高深了,就能下雨。」
里正满脸疑惑:「云变高深就能有雨?这云咋变高深呢?」
汤苏苏凑过去一看,瞬间满脸黑线。
书上明明写的是「云层变得低沉且厚重」才会有雨,杨枝茂不仅把「厚重」认成了「高深」,还完全曲解了原意,真是错得离谱。
可里正却毫不知情,还笑着夸赞杨枝茂:「还是你聪明,识文断字的。我这老粗不识字,全靠你教。这娃儿往后,定有大造化!」
杨狗剩在一旁看得满眼羡慕,咂着嘴附和:「枝茂哥真厉害!」
杨枝茂被夸得得意极了,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转身回屋,拿来纸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炫耀道:「我不光会认,还会写呢!你们看!」
汤苏苏凑过去一看,纸上写的是「勿对木」三个字,明明是「杨枝茂」,却被他写错得一塌糊涂。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上前纠正的冲动——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引水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汤苏苏不再耽搁,正色对里正说:「里正叔,我今日来,有要事相告。」
里正见她神色严肃,心里一凛,立刻想起上次汤苏苏说莲根的事,猜想这次的事或许更重要。
他连忙放下书本,坐直身子,认真倾听:「你说,我听着。」
「我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处水源。」汤苏苏详细说明,「就在两山之间的沟谷处,是一处从未被开采过的山泉水,地下的水资源看着很丰富。只要咱们能把水引到山下,用来灌溉农田,今年秋收,就不愁没粮了。」
「什麽?!」里正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追问,「狗剩娘,你可莫说假话!我会当真的!」
杨家世代在阳渠村生活了上百年,村里的村民也常上山打猎丶采野菜,却从未有人在深山里发现过水源。
他有这样的怀疑,也合情合理。
汤苏苏正要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越来越近:「里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里正,井……井里一滴水都没有了!大榕树下那口最后能取水的井,彻底干了!」
阳渠村原本有三口能取水的井,一个月前,其中两口就已经乾涸了,只剩下大榕树下的那口井,维系着全村人的性命。
如今连最后一口井也没水了,院外瞬间响起一片震天的嚎哭声——没粮,还能挖草根丶啃树皮凑活几天;
可没水,就真的活不成了。
里正听着外面的哭声,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转过身,郑重地对汤苏苏说:「狗剩娘,如今全村人的命,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汤苏苏神色郑重地点点头,开口道:「里正叔,我既然敢来告诉你,就肯定有把握。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里正反倒松了口气。若是汤苏苏毫无企图地帮全村,他才更心慌。
有请求,就证明水源的事大概率是真的。他连忙说:「你说,只要是为了村里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分家后,我分到了十四亩地。」汤苏苏说明来意,「其中六亩是好地,剩下的八亩都是瘠薄之地,种不出好庄稼。我不觊觎村里最好的地,就看中了山脚那片荒地。咱们引水的沟渠,刚好要流经那里。只要有了水灌溉,荒地迟早能变成良田。」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请里正叔把这片荒地给我预留六七个月。等我攒够了银子,就把它买下来。若是到时我没攒够银子,你再把荒地卖给别人,如何?」
里正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这有啥不行的!就按你说的办!」他还主动说,「荒地就按市价算,一亩七钱银子。如今这灾荒年,大家有钱都拿去买粮了,根本没人会买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