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叫过一旁的秦艳,「小雨的饭,你安排了吗?」
「一早就安排了,我让妇联的同志亲自送过去的。」
徐强点了点头,把那个鸡蛋递给她,「把这个给小雨送去,记着,看着她吃完。」
「徐院长,」秦艳看着鸡蛋,面露难色,「冯书记交代过,咱们矿上的鸡蛋限供,这两个是专门给您补身体的……」
「小雨也是孩子。」徐强打断她,「她不该吃一个?」
说着,把自己的半个鸡蛋也放到了甜甜碗里。
「以后,每天两个限量供给我的鸡蛋,就给矿上这两个孩子吃。」
秦艳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再说什麽,拿着鸡蛋走了。
徐强笑着对甜甜说:「好了,咱们已经把鸡蛋分好了。甜甜,可以吃饭了吗?」
「徐爷爷,你为什麽不吃鸡蛋啊?」
「徐爷爷的身体啊,有一项指标不太好,不能吃鸡蛋。就请甜甜帮我吃吧,可以吗?」
「啊?还会这样吗?」小姑娘有点茫然。
「会啊,这里面涉及到营养学的问题,以后你长大了爷爷再教你。现在快吃吧。」
甜甜「嗯」了一声,这才埋头吃了起来。
「徐院长……」梁哲迟疑的开口,他知道,这是徐强为了哄甜甜吃鸡蛋,特意找的藉口。
徐强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拆穿,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稀饭。
稀饭全是粗粮,喝起来有点刮嗓子,但条件就是这样,梁哲也习惯了。
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身子又粗又敦实。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蓝布工作服,裤腿丶鞋面,都沾着泥点子,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满是棱角。
「傅工回来了?」有人招呼了一声。
傅大石点点头,目光在棚子里一扫,落在梁哲身上。他略一迟疑,朝徐强这桌走了过来。
「徐院长,回来了。」他先冲徐强点了点头,又看向梁哲,热情地伸出手。
「这位就是新来的专家吧?昨天在北山跑了一整天,天黑才下来,错过了见面,实在抱歉。」
梁哲站起身,礼貌地伸手回握:「梁哲。久仰傅工大名。」
两人双手交握,梁哲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劲道十足,想来是握惯了地质锤的。他的手背上布满虬筋,指缝之间有细碎的伤口,指甲里甚至还有没洗净的泥。
而反观梁哲,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食指丶拇指处藏有老茧,却没有长期野外作业留下的皴裂痕迹。
两人视线相交,傅大石的目光在梁哲脸上停留片刻,十分自然地掠过他的脸,扫了一眼梁哲的手——
一丝疑惑从他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但他随后收回目光,转头落到了甜甜身上。
小姑娘正一口鸡蛋,一口窝头地小口啃着,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见他看过来,眨了眨眼睛。
「这是你闺女?」傅大石问。
「是,叫甜甜。」梁哲低头,「甜甜,跟傅伯伯打招呼。」
「傅伯伯好,我是甜甜。」甜甜嘴里还含着鸡蛋,但还是乖巧地叫了一声。
傅大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向甜甜问道:「几岁了?山里冷不冷?来这里呆得惯吗?」
甜甜像个小大人似的,回答得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