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简直岂有此理!」徐强强压怒意,但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现在是什麽社会,还有打老婆孩子这一套?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做了这麽久的恶事,为什麽没有人揭发检举!」
旁边一位女工闻言,接话道:「徐院长,难怪您不知道,我都听过刘麻子喝酒骂人砸东西,可每次问阿珍,她都不肯说。」
「可不是,有一回我见小雨偷偷哭,刚要上去问,就被阿珍扯回了屋,怎麽敲门都不开。」
「刘麻子以前不这样啊,他不是连得了五年的劳动模范,还是矿工学习的榜样吗?」
「别提了,大约是因为救矿长摔折了腿,再不能下矿干活,只能靠媳妇养着。从那时开始,我就觉得他整个人不太对。」
「他救过矿长的命,大家都拿他当英雄,怎麽能做出这种事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冯大炮越听越怒,「老子前两天刚刚因为他酗酒打孩子关了他,那时你们一个个的,怎麽不来报告?」
「冯书记,您和徐院长日理万机,人家夫妻这点家长里短,我们也不好去多嘴添乱,何况阿珍又不让说。」
「她是担心一上报,矿上停了刘麻子的劳模津贴,她们娘俩就得喝西北风。」
冯大炮失去耐心,使劲拍了几下桌子。
「行了,都闭嘴!这个刘麻子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他是有功,但矿上待他也不薄,搞出这种事,老子必须处理他!」
秦艳在一旁附和,「就是!这种行为太恶劣,冯书记,你就该把他抓进公安局,让他好好反省。」
阿珍一听「公安局」三个字,发出一声尖叫,哭得更凶了。
「院长,不要啊,千万不要。都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不关我男人的事。他,他今天也是一时糊涂……」
她急得语无伦次,转头又恶狠狠地骂自己的女儿:「都是你不中用!偷什麽东西!长手长脚不知道做点正事?活该人家打你!」
「阿珍,你怎麽这麽说!」秦艳气得不行,「你指望我不知道?刘麻子动不动不给小雨吃东西,让她饿肚皮,你做娘的也不管,反倒这样说她?你是怎麽给人当娘的!」
「老刘是英雄嘛。」阿珍哭着辩解:「他的腿是救矿长弄断的,再也走不了路,脾气坏一点,也正常嘛……要不是小雨不听话……」
「简直是混帐话!」秦艳厉声打断了她。
她一把拽过阿珍的胳膊,将她拖到山间的亮处。
「你这脑子搞搞清楚,现在不是旧社会,不兴做男人的附属品了!你就是你,就算没有男人养活,难道自己不长手脚?做不了事?」
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之前我们就跟你说过,你可以洗洗衣服,帮帮厨,实在不行,还能进山帮我挖菌子,矿上照样给你开工资,养你和小雨没问题!你为什麽就是不愿意?」
「我,我不行的……」阿珍视线四处乱飘,微微缩着脖子,「我不识字,哪里能出来做工,会被男人瞧不起的。」
「胡说八道!」秦艳怒极反笑,「矿上女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照你这麽说,咱们全得滚回家?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围着锅台和男人转?」
阿珍答不上来,只是瑟缩着,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麽没用,小雨也别认你这娘了!你把她让给我,我保准让她吃饱穿暖,再不受你们这俩浑蛋的气!」
这话一出,阿珍像是听到了什麽可怕的话,脸上肌肉一抖,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那表情扭曲得让秦艳心惊。秦艳怕她伤着孩子,急忙上前想护住小雨,谁知手还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