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缩了回去,一道细瘦的身影跳起来,飞快往山后跑去。
「喂,你干嘛!」
甜甜一下落空,气得一跺脚,这是什麽人呀,凭什麽要抢甜甜的窝头!
她刚要喊出声,梁哲已经察觉,连忙问道:「甜甜,怎麽了?」
「爸爸!」甜甜伸手指着那道身影的方向,鼻子一皱,委屈,巴巴,「有人,抢了甜甜掉的窝头。」
对方动作太快,甜甜连对方是大人还是孩子丶男的女的都没看清。
明明只要说一声,甜甜可以送给他的嘛。非要用抢的,真是太没礼貌了。
甜甜忿忿不平地想,这人肯定是个坏人。
「没事。」梁哲起身拉住女儿的小手,他们初来乍到,情况不明,不便多生事端,「先过来吃饭。」
甜甜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被拉回桌边。然而,就在她坐下的瞬间——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远方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细,仿佛饱含极大的痛苦,如同平地响起的炸雷,甜甜被吓得一缩脖子,本能地一回身,猛地扑到梁哲怀里。
「爸爸!」
小姑娘明显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到了。
梁哲急忙搂住女儿,抬头向声音的来处望去,但那里只有一片低矮的木屋,根本看不到发出惨叫的人。
「徐院长?」
他回过头,等待徐强示下,只要徐强一点头,他便立刻放下甜甜,冲过去查看究竟。
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变故。
徐强脸色剧变,扶着桌子霍然起身。冯大炮丶秦艳丶周小兵等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神色难看。唯独贺林,依旧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冯,这是?」徐强声音冷峻,面露不悦。
就算他平时很少发火,此时神情也严肃起来。
冯大炮自然知道原因,他抬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骂道:「娘希匹!这个刘麻子,准又是灌了马尿,在家里发疯打孩子!赵二彪,你去,传我命令,真是他干的,把他手捆上,扔小黑屋关一天禁闭!」
赵二彪是保卫科科长,行伍出身,从部队退下来后就被指派到矿上,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他得了冯书记的令,当即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带上几个人,直奔后山而去。
不一会,就见后面一排木屋中推开一扇门,两个人架出一个男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一条腿拖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隐约听见是什麽「贼婆娘」,「小瘪三」,「丢老子的人」之类的浑话。
赵二彪往他屁股上踹了两脚,似乎踹疼他了,这才让他闭了嘴。
与此同时,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身形瘦弱,头发凌乱,手里拽着一个半大孩子。
光看那纤细伶仃的样子,简直如同一根行走的竹竿。
女人一边哭,一边拽着孩子的手,孩子长长的头发盖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低着头,也不说话,任由女人将自己拖到了冯大炮面前。
桌上吃饭的几人,除了贺林,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甜甜这才发现,刚才在后面偷看自己的,和抢自己窝头的,都是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