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文不知自己是怎麽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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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跑着,机械地迈着腿,仿佛只要慢上一步,身后那漆黑的潮水就会席卷过来,把她活生生拖进深渊里。
倒地的同仁眼底的绝望还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他是那麽痛苦,那麽绝望,五分钟之前他还在和自己说话,现在,却只能扑倒在地,发出惨绝人寰的悲鸣。
为什麽会如此?
如果她不是被当做诱饵推出来,如果不是设计这一切的人执意要将梁哲等人引进雷区,那个叫付大强的男人,本该活着的。
她不知跑了多久,头顶传来直升机沉闷的螺旋桨声,旋翼搅动着空气,震得耳膜发疼。
但她什麽都顾不上了,顾不得身后是否有枪口瞄准自己,更不在乎这一路狂奔会不会暴露所有人的藏身地。
「站住!」把守岗哨见她孤身疯跑回来,猛地端起枪,枪栓「咔啦」一声上膛
可当看清沈若文那张惨白的脸色时,动作又骤然顿住——
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苍白,他从没在活人脸上看到过。
「沈副组长,你……」
话音未落,沈若文已经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滚!」
她踉跄地冲进了地下室。
几盏煤油灯的光晕在室内摇曳,昏黄的光线下,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
沈若文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场景:众人或许正为付大强的死沉默哀悼;
或许正痛斥那突如其来的蚁群;
甚至,会有人掏出手枪,怒斥她战场脱逃丶丢下同袍,将她军法处置。
可现实却如一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严世君丶高衍舟丶吴浩,这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围坐在桌旁,旁若无人地享用着简陋的午餐。
桌子正中放着一盆蒸得焦黄的红薯,几个硬邦邦的粗粮饽饽。
「沈副组长来得正好,一起吃。」严世君见她进来,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仿佛刚才的生死追逐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副站长……组长……」沈若文茫然的目光扫过众人,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付大强的事我们知道了,」严世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副组长不必自责,这是意外情况,我们会向上峰为他请功,全力抚恤家属。」
「此地已然暴露,」高衍舟接口,声音冰冷,「直升机在你回来时就锁定了你,这点警觉都没有?」
「卑职失职,甘愿受罚!」沈若文心头一凛,肃然道。
「唉,天灾而已,非战之罪。」严世君摆摆手,显得宽宏大量。
「此地不宜久留,趁他们一时追不上,填饱肚子,我们即刻转移。」他甚至还朝沈若文示意,「坐下吧,想必你也饿了。」
经他一提,沈若文才惊觉腹中空空如也。折腾了整整一天,体力早已透支。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旁——
甜甜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严世君身边,只露出半张沾满泪痕与尘土的小脸,正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严世君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解释:「沈副组长不必担忧,这孩子脾气倔,给什麽都不吃,饿一会儿就老实了。」
比起高衍舟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脸,严世君此刻的温和儒雅,确实显得「正常」许多。
但沈若文见过他面不改色扼杀生命的狠辣,深知这副皮囊下藏着何等豺狼心性。
「哼,」吴浩在一旁冷笑,「这小丫头可是被那伙人捧成了宝,白面馒头丶麦乳精丶进口奶粉,顿顿吃的都是最好的!哪吃得惯咱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