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也是?」
宿时卿为自己的血缘辩解,「我是混血。」
周沉:「…………」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行。」他说,「行,只要你活着就行,管你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活着就行。」
他站起身,走过去,又给了宿知清一个拥抱,这次轻了很多。
「下次要走,提前说一声。」他声音闷闷的,「别再让哥们儿担心了。」
宿知清拍拍他的背,「好。」
周沉松开他,又看向时苑,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妹,知清这人脾气臭,嘴也贱,但心不坏……」
时苑点头,「我知道。」
周沉又看向宿时卿,想着这是他兄弟孩子,长得跟宿知清还七八成像,「你爹在那边指定干了不少蠢事,年轻会也干了不少,回头我俩相互讲讲。」
宿时卿眼睛往他爹那一瞥,一副老爹你也有今天的得志模样,「好啊。」
宿知清:「……别讲。」
周沉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麽,「对了,其他人呢?你只叫了我?」
「嗯,先跟你见一面,后面再说。」宿知清顿了顿,「我妈说,你们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废话。」周沉重新坐下,「你突然就没了,我们能不找吗?报警丶登寻人启事丶托人打听,能试的都试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后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还去你墓前看过几次。」
宿知清表情微妙。
周沉看他那样,忽然反应过来,「对,你墓我还去过,环境挺好,你爸妈选的地方不错。」
「……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周沉摆摆手,「对了,你墓前的花是不是你爸放的?每次去都有一束新的。」
「不是。」宿知清说,「是我妈。」
周沉愣了一下,点点头,「阿姨有心了。」
气氛忽然有些沉下来。
周沉看了坐在一边闲的发慌的宿时卿一眼,笑了,「想听你爹的黑历史吗?」
「想。」
「那我可得好好讲讲。」周沉清了清嗓子,「你爹高中的时候,那可是风云人物——」
「行了行了。」宿知清打断他,「别教坏小孩。」
「他都多大了还小孩?」周沉瞅了瞅宿时卿的个头,「这身高,你说他二十三四都有人信。」
「刚满二十。」宿时卿说。
周沉:「……你爹去外星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没出生?」
宿时卿:「……」
这什麽话。
看在是老爹朋友的份上,他应了这个弱智问题,「嗯。」
周沉看向宿知清,眼神更加复杂,「你行啊,去国外也不耽误事儿。」
宿知清懒得解释,「你就当是吧。」
几个人聊了一下午,周沉把这些年的事挑着说了说,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谁混得好了,谁混得差了。
宿知清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时苑在旁边陪着他,偶尔被宿知清摸摸小手。
周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散了。
不管这十几年宿知清去了哪儿,至少现在,他过得挺好。
有人陪着,有人等着,有人爱着。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