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纸条与圣旨(2 / 2)

边关斥候若是有了此物,辽军的动向岂不是尽收眼底?

夜观星象若是有了此物,天体运行的奥秘岂不是触手可及?

这根本不是玩具,这是军国利器!

「恩师!学生……悟了!」

沈括对着江临深深一拜,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恩师这几日的『冷落』,是为了让学生先自行摸索,待遇到瓶颈时再如当头棒喝……恩师之用心良苦,学生铭感五内!」

「学生这就去把这『千里眼』造出来!」

说完,他抱着图纸和那一堆玻璃片,脚下生风,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连门都忘了关。

江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狂奔声,嘴角抽了抽。

江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抽了抽。

「……我也没冷落你啊,我是真忙。」

「还有,别什麽都往『军国利器』上想行不行?我就想弄个望远镜看个戏……」

他摇摇头,懒得去管这个脑补怪。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正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目光停在了赵灵均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在那只还带着馀温的青瓷茶盏底下,竟然压着一张摺叠得极薄的纸条。

纸条压得很隐蔽,只露出一角不起眼的白边,若是不拿起茶杯,根本发现不了。

江临有些诧异。

刚才两人就在这一张桌子上喝茶聊天,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是何时把这东西压在杯底的。

这手速,不去练暗器可惜了。

江临伸手挪开茶盏,随手展开那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散发出一股森然寒意。

纸条上没有落款,只有寥寥几行娟秀的小楷,却字字诛心:

【御史中丞王大人,昨夜子时,于城东『听雨轩』茶楼,私会辽国副使。】

【二人密谈半个时辰,屏退左右。】

【离去时,王大人袖中多了一卷画轴,似是前朝名家真迹。】

江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呵……有点意思。」

江临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之前只觉得这个「赵凌」家里有钱有势,是个顶级官二代。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御史中丞私会敌国使节,这种足以掉脑袋的绝密情报,她竟然能搞到手,还敢这麽随随便便地夹在钱里送给自己。

「这是在告诉我,这笔『保护费』她交得物超所值麽?」

「还是在提醒我,有人要对书院下手了?

不管是哪种。

身为大宋的御史中丞,专门负责监察百官丶弹劾奸佞的言官头子,竟然私下里跟敌国使节勾勾搭搭。

这已经不是党争了。

这是通敌。

为了搞垮他江临,为了搞垮经世书院,这帮人连底裤都不要了。

「既然你们这麽急着找死,又有人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江临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墨汁饱满,笔锋如刀。

他只写事实。

写时间,写地点,写人物。

写那卷不知名的「名家真迹」。

这封密奏一旦递上去,汴京城的官场,怕是要翻天了。

就在江临刚写下开头「臣闻」二字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圣旨到——!」

江临手中的笔尖一顿。

一滴墨汁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钱多多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山……山长!」

「宫里来人了!」

「官家急召,让你即刻进宫!」

江临放下笔,看着那滴晕开的墨迹,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衫,从容地拿起桌上的蒲扇。

「慌什麽。」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好戏,这不开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