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朕等的花儿都谢了(2 / 2)

赵祯屏退左右,只留下苏轼研墨。

这位大宋天子提笔沉思良久,终于落下了第一行字。他的字迹不再是平日里的端庄雍容,而是带着一丝急切与真诚:

「朕闻: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今大宋内忧外患,朕寝食难安……」

信写得很长,很真诚。

没有「朕命令你」,只有「朕需要你」。

赵祯在信中没有摆皇帝的架子,而是像一个迷茫的晚辈,向长者倾诉自己的困惑与无力。

他写到了边关的烽火,写到了百姓的流离,写到了自己在深宫中的孤独与焦虑。

写到最后,赵祯甚至有些动情,笔尖微颤,墨迹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梅:

「先生若不弃,朕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执弟子礼,听先生教诲。大宋万千百姓的生计,皆系于先生一念之间。」

落款处,赵祯没有盖那个冷冰冰的「受命于天」的玉玺,而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私印,郑重地盖了上去——

「赵祯顿首」。

写完,赵祯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递给苏轼。

「苏卿。」

赵祯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这封信,朕不走驿站,也不派大张旗鼓的仪仗队。」

「朕会让皇城司最精锐的亲卫,护送朕的贴身内侍,立刻快马加鞭送往润州。」

「你给朕带个话。」

赵祯看着南方,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正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年轻人:

「就说:朕在汴京,等得花儿都谢了。」

苏轼双手接过木盒,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信。这是大宋天子的一颗心,也是历史即将转向的信号弹。

「臣,领旨!」

……

走出宫门时,外面的雨停了。

苏轼抬头看着洗刷一新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啊先生……」

苏轼苦笑着摇了摇头,「您这哪里是来当老师的?您这是让皇帝求着您来当『祖宗』啊。」

「不过……」

苏轼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也该登场了。」

「汴京这潭死水,也是时候让您这条真龙来搅一搅了。」